第17章 對林蕭的保護李世民站在大殿內，看著兒子的背影越走越遠。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想要喊住他，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旁邊一個小太監立刻跑過來攙扶著他，慢慢扶著他走回了龍椅坐下。
他坐在那裡，愣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看了那個太監一眼，又轉回去，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大殿門口。
“我怎麼沒想到……他才是我們李家的種……”
屏幕中，旁白的聲音開始響了起來，平穩而低沉。
“公元六百四十三年，貞觀十七年四月初六，李世民下詔罷黜太子李承乾，貶作平民。”
太極殿內，唯留李世民一人坐在龍椅上泣不成聲。
畫麵徹底暗了下去。
甘露殿裡安靜得能聽見心跳。
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把那點暖黃的光吹得晃了又晃。
李世民站了很長時間，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脊骨，肩膀微微塌著，雙眼盯著那塊已經黑掉的屏幕。
他好像透過那塊玻璃看到了別的東西，看到十年後的自己坐在龍椅上泣不成聲，看到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口，看到馬鞭落在兒子臉上時那道翻開的血痕。
李承乾站在旁邊，淚痕還沒幹透，半邊臉腫著，那道想象中的鞭痕似乎真的在他臉上灼灼地燒。
他聽完了全部。
他聽見十年後的自己在控訴父皇，聽見十年後的自己在質問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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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話他有些懂，有些不太懂。
他看著屏幕裡那個比現在的自己大了幾歲的年輕人一瘸一拐地走出大殿，那個背影和他現在的自己一模一樣。
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李世民慢慢轉過頭，看向林蕭。
“這是……真的？”
林蕭把手機收回懷裡，看著李世民的眼睛。
“這是歷史上發生過的事，但那是貞觀十七年。”
李世民站在那裡，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承乾。
“高明，你起來。”
他的聲音很輕。
李承乾擡起頭，滿臉都是淚。
他試著站起來，左腿一軟，差點又跪回去。
李世民上前了一步，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父子二人麵對麵站著，燭火在兩個人之間跳著。
李承乾低著頭，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他想說點什麼，但那些話到了嘴邊全都化了，隻剩下一聲含混不清的抽噎。
“先別說。”
李世民擡手按住他的肩膀，聲音還在發啞，但那種怒氣已經散了。
“今晚的事回去好好想想。明日朕再找你。”
李承乾點了點頭。
他慢慢轉過身，一瘸一拐地朝殿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處的時候他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李世民還站在原地看著他，燭火把他父皇的影子投在牆上，拉得又長又重，像一棵被風吹彎了的老樹。
李承乾收回目光，邁出了門檻。
夜色把他的背影吞沒了，隻有那條瘸腿拖在地上的聲音在宮道裡響了幾步，然後就遠了。
殿裡隻剩下李世民和林蕭兩個人。
李世民站了很久，久到燭火都跳了三回，才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案後。
他撐著額頭，盯著案上那盞跳動的燭火出神，整個人的肩膀塌著，像是撐了許久的什麼東西終於垮了。
“朕看見他走出去了，跟畫麵上那個背影……一模一樣。”
“但現在還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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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蕭在他對麵坐下來，把酒壺端起來給他斟了一杯。
“十年，能改的東西很多。”
李世民端起那杯酒，攥在手心裡。
他低頭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液麵，沉默了很久很久。
“林蕭，你那手機……能不能讓朕再看看？”
林蕭看著他，猶豫了一瞬，還是從懷裡掏出手機，遞了過去。
李世民接過來翻來覆去看了看。
那塊黑色的玻璃闆在他掌心裡安安靜靜地躺著，映出他自己那張有些模糊的麵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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