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河轉過身，眉頭微蹙地盯著殿門。
伴隨著一陣沉穩有力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銀白軟甲，外罩藏青色戰袍的少年，大步流星地走進了太極殿。
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生得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如鬆。
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幾分楚萬裡的影子。
隻是多了一絲邊關風沙磨礪出的銳氣與堅毅。
他腰間佩著一柄製式橫刀，走路時甲片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顯得英氣勃勃。
少年走到禦階前，單膝跪地，雙手抱拳，聲音清朗乾脆。
“兒臣楚燁，叩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楚萬裡撫著鬍鬚，滿臉慈愛地擡了擡手。
“燁兒平身。來，見過你大哥。”
楚燁站起身，轉過頭，目光複雜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楚河。
這就是自己那位傳聞中富甲天下，一直在江南過著錦衣玉食日子的嫡長兄？
楚燁看著楚河身上那件價值連城的紫貂大氅。
再看看自己身上這套穿了兩年，邊緣已經有些磨損的軟甲。
他眼中閃過一絲倔強與不甘。
他生在邊關，母親不過是個出身低微的營妓，被楚萬裡酒後寵幸才有了他。
他從小在軍營裡摸爬滾打，吃的是粗糧，喝的是涼水。
十三歲便跟著父親上陣殺敵。
身上大大小小的刀疤，全是他用命換來的軍功。
可無論他多努力，父親的心裡，最看重的始終是遠在江南的那個商賈兒子。
起兵造反的軍餉是大哥出的。
如今這太子之位，也是毫無懸念地落在了大哥頭上。
憑什麼？
就憑他是正妻所生？
楚燁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情緒，規規矩矩地沖楚河行了個禮。
“臣弟楚燁，見過太子殿下。”
楚萬裡坐在龍椅上，將兩個兒子的神情盡收眼底。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楚河，語氣中帶著幾分明顯的威脅意味。
“楚河，你方才不是問朕，憑什麼敢管你要錢嗎？朕現在就告訴你，就憑這大慶的皇位，未必非得傳給你！”
楚萬裡站起身，指著階下的楚燁，朗聲道：
“你弟弟楚燁，雖是庶出，卻自幼隨朕在軍中歷練。十三歲上馬殺敵，衝鋒陷陣，立下戰功無數。”
“他在軍中的威望，遠非你這等隻知算賬的商賈可比！”
“你若是乖乖把銀子交出來，替朕解了這燃眉之急，這太子之位，依然是你的。你若還是冥頑不靈，仗著手裡有幾個臭錢就敢跟朕叫闆……”
楚萬裡冷哼一聲，
“朕這便下旨，廢了你的儲君之位，立燁兒為太子！到那時，你不過是個庶民，你那楚家商號，朕一道聖旨便能將其查抄充公！”
“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
楚萬裡的算盤打得很精明。
自古以來，皇室之中為了那把龍椅，親兄弟皆能反目成仇。
他拋出楚燁這個“競爭對手”，就是要打破楚河作為獨子的安全感，逼迫楚河乖乖掏錢。
話雖如此，楚萬裡還是時不時地用餘光瞥向楚河，生怕這小子真惱了。
而楚燁聽聞父親此言，卻信以為真，頃刻間呼吸猛地一滯，雙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心臟在胸腔裡怦怦狂跳。
父皇……竟然真的動了易儲的念頭？
若自己能當上太子，母親在九泉之下，也該能瞑目了吧。
他轉過頭，死死盯著楚河，做好了迎接大哥狂風暴雨般怒火的準備。
然而，太極殿內，並沒有出現楚萬裡預想中那種兄弟鬩牆、氣急敗壞的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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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河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麵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十七歲便宜弟弟。
他看了看楚燁，又擡頭看了看龍椅上滿臉得意的老爹。
整個人彷彿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給砸懵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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