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眼的景象，讓宋青身後的幾名玄甲軍將士都皺起了眉頭。
寬敞的縣衙大院內，空空蕩蕩，連半個人影都看不見。
大堂上的牌匾歪斜著，公案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地上散落著幾片枯黃的落葉。
“縣丞何在？主簿何在？三班衙役為何不來迎候本官？”
宋青轉頭看向那個老門子。
老門子縮了縮脖子，乾咳了兩聲，答道：
“回縣尊老爺的話。縣丞趙大人前日裡染了風寒，臥床不起。主簿王大人回鄉下探親去了，說是老母病重。”
“至於三班的衙役和六房的書辦……今日一早都說吃壞了肚子，全都告假回家歇息了。”
“如今這縣衙裡，就剩下小老兒一個看門掃地的。”
玄甲軍的小隊長聽完，手直接按在了刀柄上。
“一派胡言！縣令上任，滿衙門的官吏差役同時告假，這分明是串通好了要給宋大人一個下馬威！”
小隊長怒氣沖沖地說道。
“宋大人，給卑職半個時辰，卑職帶人去把他們一個個從家裡揪出來！”
宋青擡起手，攔住了小隊長。
他看著空蕩蕩的縣衙大堂，心裡如同明鏡一般。
在來赴任之前，太子殿下就曾在春和宮裡，對他們這批新科進士麵授機宜。
地方上的這些縣丞，主簿和衙役，名為朝廷的官吏。
實則大多是當地世家門閥的旁支子弟或者家奴。
世家把持著地方上的所有脈絡。
如今盧氏故意讓縣衙空轉，就是想告訴他宋青：
你就算有朝廷的官印，沒有我們世家的配合，你連一張告示都貼不出去，連一件案子都審不了。
你在這個藍田縣，就是個光桿司令。
“不必去拿人。”
宋青收回目光，轉身吩咐小隊長。
“既然他們都病了，那就讓他們在家好好歇著。本官來藍田，不是來升堂問案的。”
宋青指著院子裡的那幾輛馬車。
“去，把後堂的庫房打開，打掃乾淨。把咱們帶來的糧食和銀票存進去。派十個弟兄日夜輪值看守。”
小隊長雖然不解，但還是領命去辦了。
宋青獨自一人走進大堂。
他沒有去管那張積滿灰塵的公案，也沒有去看牆上掛著的刑具。
他走到大堂側麵的一間空屋子裡。
找來一塊抹布，將屋子裡的一張方桌擦拭乾凈。
隨後，他從隨身的包裹裡取出筆墨紙硯，在方桌上鋪開一張大紅紙。
宋青提筆沾墨，稍作思索，便在紅紙上寫下了一篇告示。
這份告示，既不是安民告示，也不是升堂審案的牌票。
而是一份招工啟事。
告示上寫得很明白。
藍田縣衙奉朝廷旨意，即日起，在城南的灞河兩岸開挖新渠，同時翻修貫穿藍田縣境內的官道。
凡藍田縣內青壯，皆可來縣衙報名做工。
不限戶籍，不問出身。
每日按勞計酬，做滿一日，發給飛錢銀票十文。
縣衙不僅管一日兩頓飽飯，午間還提供解乏的熱茶。
宋青寫完告示，吹乾了上麵的墨跡。
他沒有用縣衙的大印，因為那方印章還鎖在不知去向的主簿手裡。
他直接在告示的落款處，蓋上了皇家催討司的紅印，以及自己新科狀元的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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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
宋青喊了一聲。
兩名玄甲軍軍士快步走進來。
“把這份告示，貼到縣城最繁華的十字街口去。”
宋青將紅紙遞給軍士。
軍士領命離去。
宋青看著空無一人的縣衙，嘴角泛起一絲冷意。
世家想用政務癱瘓來逼他妥協。
但太子殿下教給他的法子，根本就不在縣衙的大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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