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要是崔遠哥哥是皇帝就好了！“本王倒是想聽聽，你與皇室有什麼糾葛。放心！不管如何，本王也不會對你們不利的。”
崔遠語氣放輕，看了看冶雲，這才朝冶山擡手示意。
冶山會意，知道已經藏不住，索性坐了回來。
“不瞞殿下，草民一家，確實曾受朝廷徵兵之苦。”
他喉結微動，滿是滄桑疲憊。
“早年邊境戰事驟起，朝廷下旨大舉徵兵，嚴令京城世家百姓率先表率，舉國抽丁，無一例外。”
“彼時我正值壯年，在冊適齡，被官府強行徵招入伍。可那時候，雲兒尚且嗷嗷待哺，家中唯有我夫妻二人照看稚女。”
“我妻子知曉，死活不肯讓我從軍。那日官兵上門強押，爭執推搡之間。我妻子為護住我，不慎被官兵撞倒在石階之上，當場殞命。”
說到此處，冶山眼底泛紅，雙拳死死攥緊，字字沉痛。
“好好一個人，就這般沒了。”
“一夜之間，家破人亡，隻餘下我和尚在繈褓中的小女雲兒。官府見狀，也恐此事鬧大落人口實，又見我孤女年幼無人照拂，最終特例豁免，放我留在家中，撫育幼女長大。”
“自此我便帶著雲兒隱居這城郊小院，潛心鍛器為生，從不惹事，隻求護著小女一世安穩。”
氣氛一時陷入沉寂。
良久。
“朝廷徵兵不是要家中留一男丁嗎？你們這種情況官府居然還要強征？”
蕭千雨攥緊了拳頭，語氣憤怒。
“千雨，這便是世間人心百態。兵部、戶部隻盯著‘京城表率’這四個字，為了湊足政績、完成指標，行事便層層加碼。京城如此，到了地方，隻會愈發變本加厲。”
崔遠輕嘆一聲，見兩女憤懣又不解，的模樣，接著又道。
“你們可知，每年天下上報的徵兵指標，究竟有多虛浮荒唐？”
蕭千雨聞言當即蹙眉，滿臉愕然，脫口追問。
“難道徵兵人數還有貓膩？”
崔遠眸光沉斂，字字清晰。
“天下州縣每年上報征丁數萬，層層匯總，可實則十不存三。”
“餘下七成，全是各地官吏虛報人數、捏造空籍！”
“如此這些憑空多出的軍餉、糧草、軍備便會層層剋扣、中飽私囊。”
“這樣既能圓上虛假的政績，又能保住手中的貪利。”
“可一旦命令到了下麵官兵，他們便不會管你家中有無老小、是否獨子，隻管肆意強征、層層壓榨，隻求湊夠表麵人數，掩蓋虛報的破綻。”
此話一落，所有人皆是臉色一沉。
“可惡！殿下您都知道這事，那皇帝也不管管？”
蕭千雨隻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有些崩塌了。
“陛下也是人，是人總有精力不濟之時。本王口中那般人，如野草一般燒不盡，如蠅蟲一般滅不絕。以前有，以後還會有。”
崔遠喝了一杯酒，平靜地道。
哪怕是在他生活的後世，這樣的人依舊還存在，哪裡是那麼輕易能夠改變的？
聽罷崔遠一番透徹剖白，冶山久久沉默。
他緩緩點頭，聲音滿是滄桑無奈。
“殿下所言極是。貪利逐權、投機取巧，本就是人性使然。歷朝歷代，皆是如此，從未有變。”
崔遠擡手執起案上酒杯，輕輕一飲而盡，眸色帶著幾分沉鬱愧色，輕聲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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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王慚愧。縱使本王看在眼裡，也無能為力。”
話鋒一轉，他擡眸望向冶山，目光堅定而鄭重。
“但本王始終相信，亂世需重器，安世靠強軍。冶師傅若能將我所需的神兵順利鍛造而出，憑此物威能，當能重塑戰力、震懾四方。”
“終有一日，沙場無亂、吏治清明，天下百姓皆能安居樂業，再無家破人亡、骨肉分離的慘劇。”
這番話坦蕩赤誠，無半分王爺的虛與委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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冶山心頭巨震，擡眸看向眼前的崔遠。
從前他隻當崔遠是身居高位、養尊處優的皇室子弟，滿心隻剩提防與疏離。
可此刻，他眼底神色似乎有了些許變化，多了些敬重與肅穆。
冶山緩緩起身，對著崔遠深深躬身，語氣擲地有聲。
“草民定傾盡畢生所學，全力鍛造，絕不辜負殿下期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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