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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
陳默天還沒亮就起來了，去庫房領取今天熬藥需要的藥材。
庫房管事張管事把一個沉重的藥包放在櫃台上麵，臉上的表情很奇怪，說笑也不像在笑。
“十份氣血湯的藥材，趙管事昨天晚上已經特意吩咐過，給你備好了。”
陳默拿過藥包之後，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當著張管事的麵把藥打開來一株一株的檢查。
張管事的臉色稍微有點變化：“你在乾什麼呢？怕我少給你？”
“張管事多慮了，我隻是出於小心謹慎。”
陳默語氣平和，但是手下卻不停。
麵板上不斷彈出提示信息。
【黃芪（凡品·年份不足）】
【注：采摘過早，藥力未充分凝聚，效果打折。】
【當歸（凡品·品相差）】
【注：儲存不當，部分藥力流失。】
一株一株的檢查，十份藥材當中有六份存在不同程度的問題。
如果是以前的陳默，根本看不出來。
但是裝備欄裡對於每一種藥材都有詳細的說明，就連藥力流失的原因也寫得非常清楚。
陳默麵無表情的把藥包放到桌子上：“張管事，借一步說話。”
張管事眯起眼睛，嘴角翹起：“怎麼？有問題？”
他壓根不相信一個小小的雜役能看出藥材的問題。
陳默不答，從藥包中取出一株黃芪放在張管事麵前。
“張管事您看，這株黃芪的葉子已經發黃了，根部也乾癟了，顯然采摘過早，藥效連七成都沒有。”
他又抽出一株當歸：“這一株當歸，保存不好，受潮發黴，藥力損失一半。十份藥材中有六份是不好的，張管事，這要是熬出來的藥沒有效果，肖大師兄那裡，你覺得該由誰負責？”
張管事臉上的笑容停頓了一下。
他完全沒料到陳默能夠看出來其中的門道。
趙管事隻讓他換成一些次等的藥材，並沒有說陳默懂行。
“你……”
“我可沒說不熬。”陳默打斷了他的話，語氣保持平和，“藥我拿走，湯藥我保證熬出來。但是藥材品相差很多，我得加倍用料才能補回來。十份的藥材量，恐怕隻夠熬出八份合格的湯藥。”
他停頓了一下，看著張管事。
“剩下的兩份缺口，張管事您看……”
張管事的臉色稍微有些改變。
他當然知道陳默是什麼意思。
這是在要他多給兩份藥材。
但是庫房裡的藥材進出都有記錄。
多給兩份，賬目上就不對了。
“你要是覺得不好辦，”陳默不緊不慢說道，“那我就隻好去找肖大師兄，請他看看這批藥材的成色。大師兄是管采買，一眼就能看出問題來。到時候他查下來，這藥材是趙管事吩咐給的，還是張管事您自作主張的……”
最後半句他沒有說完。
但是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張管事的臉色已經很難看了。
趙剛雖然是管事，但是肖青是大師兄。
真要查起來，趙剛可以把責任推得乾乾淨淨。
而他張管事就成了那個替罪羊。
在黑蟒武館，雜役的命比藥渣還賤，但是管事的命也沒那麼金貴。
張管事盯著陳默看了好一會兒，嘴角抽動了一下。
這小子以前在藥爐房裡悶頭熬藥，像個啞巴一樣，怎麼現在變得這麼滑頭？
三言兩語就讓他沒有拒絕的餘地。
“兩份。”張管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就轉身走進了庫房，過了一會後拿出了一個小藥包，重重的放在了櫃台上麵，“拿去。藥材的事情，你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
“張管事放心。”陳默把小藥包塞到懷裡，笑著說，“我隻想把手頭上的事情做好。大家都不容易。”
說完之後就拿著藥包轉身離開。
張管事站在櫃台後麵，臉色很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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