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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南州府的夜晚十分靜謐,但南水街地下黑蓮懸賞堂,卻正是最喧囂的時候。
昏暗的燭光把整個大廳照得忽明忽暗,煙草味,劣質燒刀子的酒氣,使人感到呼吸不暢。
大廳四周的石柱下麵,幾十個麵色陰沉的亡命之徒身穿黑色的鬥篷,懷抱利刃,不懷好意地打量著每一個走入懸賞堂的陌生麵孔。
陳默把黑袍兜帽拉到鼻梁下方遮住麵孔,徑直來到大廳中央懸賞堂的石壁前。
整麵大石壁被粗鐵柵欄分成了幾個區域,練筋,練腑,洗髓等等,在不遠處,陳默甚至看到了化勁高手的人頭懸賞。
每個區域裡都掛滿了血紅的懸賞木牌。
陳默的目光落到洗髓境的懸賞榜上,自上而下逐一掃過:
【懸賞一:鬼爪刀·馬奎】,洗髓境後期。擅長刺殺技巧,地趟刀法,在南水街地下的角落裡盤踞多年,曾多次搶劫過往的獨行武者。賞銀八百兩。
【懸賞二:陰風雙煞】,洗髓境中階兩人。修煉合擊毒功,在城外亂葬墳墓中盤踞,曾血洗過兩支進城商隊。賞銀一千五百兩。
【懸賞三:陸小白】,洗髓境初期。原青石縣黑蟒武館學徒,後叛逃至蒼龍武館,成為蒼龍武館親傳弟子。身邊有明勁高手跟隨,為人自負。賞銀一千八百兩。
【懸賞四:“鐵骨”孟烈】,洗髓境巔峰。橫練硬功大成,全身堅硬如生鐵,長期居住在南水街舊石坊地下的碾道中。賞銀二千五百兩。
當陳默看見第三塊木牌上的名字時,眼睛微微眯起。
“陸小白?”
陳默心中迅速掠過幾道念頭。
陸小白來州府幾天,就有人在黑市掛出一千八百兩白銀的懸賞。
這筆懸賞究竟是蒼龍武館對手的報複,還是蒼龍武館內部爭權奪利?
如果是蒼龍武館對手掛上去的,那隻能是黑蟒武館的人。
是誰對陸小白有如此大的恨意?
僅僅思索片刻,陳默便將視線從陸小白的懸賞榜上移開。
此時不是殺死陸小白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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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白如今被蒼龍武館視作爭奪黑蟒武館資源的底牌之一,身邊隨時都有蒼龍武館的高層或者半步明勁的高手在暗中保護。
現在要刺殺他,難度很大,還不如等一個月後弟子大比,在台上堂堂正正乾掉他。
陳默的目光最終停在了第四塊木牌上麵。
“鐵骨”孟烈,二千五百兩白銀!
在洗髓境的懸賞區裡,這塊木榜的賞金最高,也最陳舊,說明掛了很長時間,沒人完成懸賞。
陳默沒有絲毫的遲疑,抬手將五指扣在木牌邊緣,將“鐵骨”的懸賞木牌一把扯下。
“撕拉。”
這一聲響動瞬間打破大廳眾人的低聲交流,周圍各自低語的幾名老牌殺手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轉過頭來,眼裡滿是戲謔。
麵對周圍人嘲弄的眼神,陳默神色平靜。
他將木牌收入懷中,徑直穿過昏暗的長廊,離開了懸賞大廳。
“嗤……又有一個急著去閻王殿投胎的蠢貨。”一個獨眼刀客靠在石柱上冷笑,“每年仗著身法靈活就想去碰孟烈這塊硬骨頭的新人,不知道有多少個死在他拳下。”
旁邊一名用布巾擦拭短匕的漢子啐了口唾沫,嗤笑:“那舊石坊地下的碾廊本就是處絕地,兩側全是石牆,寬不過七尺,頂上低矮逼仄,任何輕功在那種地方效果都得大打折扣。等真動起手來,這小子就會知道,孟烈的皮膜尋常武者根本無法擊破,最後隻會被耗儘氣力,被生生砸成肉泥。”
“孟烈的懸賞,就是給新手設下的陷阱。”
……
深夜子時,南水街的老石坊。
這裡原本是一間地下石匠作坊,用來雕刻大型石磨,碾盤等,廢棄多年之後地上堆滿了半人高的殘破石料,長滿了雜草。
石坊中間有一條向下延伸的石碾長廊。
長廊全長三十多丈,寬不到七尺,頂部很低,前後隻有一個狹長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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