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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山中濃霧連綿。
連續三天，陳默都待在這處獵戶營地裡沒有著急離開。
他並沒有急著用背上的五石黑胎弓，而是拿起了那把普通的拓木輕弓，在老獵戶和阿禾的指導下，由不動的靶子逐漸轉到活物上練習。
陳默體內奔湧著鉛汞重血，五感敏銳，按理來說，拉滿輕弓自然是不在話下。
隻是對於換血境的武者來說，射擊活靶最難克服的卻是肉體力量過大造成的慣性。
草叢中的野兔突然竄出，他的雙臂本能地猛力一繃，放弦速度反而過急過烈，射出的箭在空中方向完全走偏。
“崩！”
木箭呼嘯射出，從奔跑的灰兔頭頂三寸處飛過，狠狠轟碎了後方的碎石。
野兔受驚，一縱身就鑽入石縫無影無蹤。
坐在火堆旁邊啃乾糧的刁三頓時嗤笑出聲：
“瞧瞧，老子早就說過了！射木頭是一回事，打獵完全是另外一回事！連隻兔子都抓不住，空有一身牛勁也是在林子裡嚇唬麻雀的貨色！”
阿禾沒有理會刁三的嘲諷，走上前把陳默的木箭取回來，認真幫陳默分析：
“陳大哥，獵物奔跑的時候身體會下沉，尤其是野兔，它們起跑的時候，身體緊貼地麵，所以放箭宜低不宜高。”
“你這一身力氣太霸道了，心急之下放弦太猛，不僅箭勢偏高，也沒留出提前量。”
少女拿上木弓在前麵的草甸上比劃了一下：
“在霧中聽風，不要跟著獵物發出的聲音射，要聽它奔跑時氣流的方向，在它落腳的前方大約半尺處放箭。”
老獵戶也抽著旱煙在旁邊指點：
“阿禾說得在理。年輕人，把你的氣沉下來。手腕要虛，手指要鬆，順著風隙放箭，箭才會有靈性。”
陳默把兩個人的經驗儘數記在心裡。
他站在亂石崗上，他不斷地調整自己的呼吸。
從林中狂奔的野兔，到空中飛翔的山雀。
陳默閉上眼睛，強壓住體內澎湃的氣血，使每次手指撥動弓弦都如同流水一般細膩。
……
亂石崗，晨霧在草木之間流淌。
營地旁邊的碎石荒草堆中，傳來一陣草葉摩擦的聲音。
“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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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草叢炸開！
一隻體型較大的灰岩兔受嚇後迅速奔跑起來，兩條後腿用力一蹬，身體化成貼著地麵疾馳的灰色閃電，在荊棘密布間劃出一道道急促的折線！
要是在前幾天，陳默體內的氣血就會本能地沸騰，下意識的用力扣動弓弦，導致箭矢被巨大的腕力帶偏。
但此時陳默雙腳微沉，體內鉛汞重血如淵水般無聲的沉入丹田。
【黑蟒盤嶽樁】在體內自行運轉。
他閉上眼睛，耳輪微微顫動。
山風的流動，草葉被踩碎，碎石被後蹄蹬飛時發出的聲響……
所有雜亂的動靜在腦海中瞬間分解重組，精準地勾勒出獵物的奔跑軌跡！
“不能一直跟著它屁股後麵射，要聽它落腳的間隙，在前麵留出半尺的距離。”
阿禾昨天說的話在陳默心頭一直回蕩。
他的左手穩如磐石，右手三指搭在弓弦上，順著風向稍微一引。
開弓如春蠶吐絲。
就在灰兔再次變向，身體即將鑽進石堆後的瞬間，陳默扣弦的手指輕輕一滑！
放弦如水滴落葉！
“崩！！”
拓木輕弓發出清脆悠長的顫音。
木箭離弦破空，沒有先前那般暴烈的炸響，取而代之的是一陣輕靈刁鑽的破空呼嘯！
“噗嗤！！”
三十步開外，狂奔的灰兔甚至連一聲慘叫都沒能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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