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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玄拂袖而去之後,沒有再看陳默一眼。
楚嫣然站在原地,看著神色如常的陳默,氣得咬牙切齒:
“師弟啊師弟……免試入營的天大機緣你不要,非要去搶著送死!你真是要把我氣死才甘心!!!”
陳默摸了摸背上的黑胎大弓,笑著說道:
“師姐你放心好了,誰死還不一定呢。”
……
夜色濃稠如墨。
天南城西三十裡處的黑風廢礦洞。
整座荒山怪石嶙峋,破敗的礦坑前生滿枯荊與亂石,黑漆漆的洞口宛如擇人而噬的凶獸巨口,源源不斷的向外溢散著刺鼻的硫磺。
山道下麵的碎石斜坡上,一個身影正手腳並用的往上爬。
那是個身形佝僂的中年男子。
他身上的粗麻布衣已經被荊棘掛成布條,腳上的草鞋早在十裡外就磨穿了,赤裸的雙腳被尖銳的岩石割得血肉模糊,在濕冷的泥石上留下一道道斑駁的血印。
即便如此,他的手依然死死地捂著胸口位置,仿佛藏著什麼奇珍異寶。
裡麵是一隻繡著紅布的小虎頭鞋。
鞋底是用厚厚的千層布納製的,鞋頭的兩顆黑石子做成了虎眼的樣子,是他這個做石匠的父親,在油燈下一針一線縫上去的生辰禮。
三天前,這隻小鞋的主人,也就是他剛滿周歲的女兒妞妞,在村口被一群披著血袍的妖人搶走了。
那一晚,附近三個村莊被抓了整整三十多個小孩。
村裡打穀場上的哭聲震天。
但是哭過之後,大家都認了命。
隻有他,堅持要去找人。
村裡的老人帶著幾個壯漢連夜把他按在泥地上,搶過他手中的鏟子:
“鐵柱!清醒點!那是拜妖教!是殺人不眨眼的妖人!”
“縣衙的捕快,巡捕營的老爺,我們都去找了,沒人敢應!誰敢去惹那些亡命之徒?”
“去了就是白白送命!不僅救不回娃,還得把其他人的命都搭進去!”
同族的大娘扯著漢子的衣袖嚎啕大哭:
“鐵柱啊,算了吧……認命吧!你媳婦走的早,可你才三十出頭,還能再娶、還能再生啊!那拜妖教都是武者,你一個沒練過武的拿什麼去拚?妞妞命薄,這就是咱們窮苦人家的命啊!!”
認命?
再生一個?
漢子被死死按在泥水裡,雙眼赤紅,眼角崩裂。
他給大戶人家采了一輩子的青石,骨頭被鏨子砸斷過三根,但是從來沒有哼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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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帶著一身石粉回到破茅屋中,看到紮著羊角辮的小姑娘蹦跳著跑過來,用軟乎乎的小手給他擦去臉上的石灰,脆生生的喊著“爹爹吹吹,爹爹不疼”,他就覺得這世間什麼苦都能吃。
妞妞打小膽子就小,夜裡睡覺若是沒握著他的手,或是油燈滅了,就會哭個不停。
別人可以認命,他怎麼認?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在這世道裡活著的唯一盼頭。
黑風礦洞陰冷刺骨,連風刮出來的聲音都像鬼哭狼嚎。
他的妞妞在裡麵該有多冷?有多怕?
後半夜,趁著看守他的族人疲憊睡去,漢子悄悄從窗板逃了出來。
他不會武功,隻有一把鐵鑿,憑著對山道的熟悉,他在刺骨的寒風中,硬是用兩條腿跑了三十裡路。
“妞妞……莫怕,爸爸來了……”
漢子嘴唇乾裂,渾身發抖,通紅的眼睛中隻剩下一股瘋子般的執念。
鞋子隻剩一隻。
被抓走時,另一隻掉在了泥坑裡。
他得把這隻送過去,孩子腳冷,不能凍著。
漢子剛爬上礦洞外的亂石堆,頭頂突然出現兩道披著黑袍的身影。
“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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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踢的情留不毫,步半了退後向虎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