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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完化勁關隘之後,裴絕就靠著門柱,仰頭喝了一大口烈酒。
他那雙渾濁的眼睛稍微眯了一下,然後看著陳默,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去打量著他:“好的,功法的事情已經講完了,我們現在就來算一下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
裴絕擦掉嘴角的酒漬,慢慢說道:“昨天夜裡五階狐狸把你當成是潛伏在人族大營中的深淵暗樁……你小子反應很快,順水推舟裝得很有模有樣,還敢反咬一口敲詐五階妖丹?”
對於裴絕直接的提問,陳默麵不改色,沒有隱瞞,大義凜然地抱拳道:“回所長,昨夜的情況很危險,九叔沒有來,屠爺閉關了,晚輩剛突破了暗勁,並不是五階妖狐的對手。既然她自己把斷脊峽的軍報和魔骨聯係在一起產生了懷疑,那麼我隻能借助這個機會來壓製她,用狐狸裝作老虎的樣子來拖延時間。”
“狐假虎威?”
裴絕冷笑著,但是從他的語氣中聽不出是高興還是生氣:“你小子膽子很大。難道幾百年的老畜生就是這麼愚蠢嗎?昨天晚上如果她真的用儘全力去查你的神魂,而你暴露了的話,老夫從天上去掉下來也隻能給你收屍。”
裴絕頓了頓,眼神微沉:“老夫當年在十萬妖山之中縱橫馳騁,見過無數妖魔的骨頭。你的身體雖然很凶惡,但是神誌清楚,骨頭裡麵流淌的是人族的大道氣血。不管你是怎麼得到這份機緣的,歸藏所的人隻要不背叛人族,在外麵就沒有人敢用邪功魔骨來威脅你。”
陳默心中稍安:“謝謝所長的信任。”
“不要急於感謝。”
裴絕把酒葫蘆放下之後,語氣就變得非常嚴肅冷酷:“那條狐狸斷了尾巴之後就逃走了,在妖族暗道那邊一定已經把你當成是‘深淵暗樁’了。妖族多疑,短期內不會對你有所行動,反而會想辦法接觸你、給你提供情報和物資,想讓你成為他們破壞大營防線的一枚棋子。”
裴絕冷眼看著陳默:“妖族認為你是臥底,而人族前營的趙天鷹一夥人為了自保,自然也不會放過你。昨天晚上放水出了問題,引來了一隻五階大妖,顧玄正在調查這件事情。趙天鷹想要洗刷掉自己的罪名,在軍隊裡散布一點‘歸藏所藏匿妖骨、疑似通妖’的消息就可以反咬一口,把你當作通敵的替罪羊直接消滅掉!”
陳默冷冷地說道:“前營的狗急跳牆,晚輩早就預料到了。”
“料到有個屁用!軍中的陰刀子,往往比妖魔的爪子還黑!”
裴絕冷笑道:“要想殺死你,根本不用親自到歸藏所去動手,隻要發出一條正當的理由的軍令,就可以把你逼至絕境!”
話音剛落——
“踏踏踏踏!!”
歸藏所殘破的院門外的大道上突然傳來了急促而雜亂無章的軍靴踏地的聲音!
兩位披著前營精鐵玄甲的傳令校尉大踏步地走進了院子。
兩個人都沒有去看焦黑的廢墟一眼,他們的視線直接就落到了陳默身上,打開一卷蓋有前營統領虎符大印的朱紅軍令,神氣活現地讀了起來:“中軍前營緊急命令!”
“斷脊峽前線大亂,絕陰魔窟裡麵出來很多妖族斥候,對側翼主防線造成威脅!”
校尉嘴角掛著冷笑,冷冷的看著陳默:“命歸藏所主事陳默,立刻調往先鋒斥候營,在一個時辰之內出發,進入絕陰魔窟中心調查陣眼、清除妖族暗哨!違反命令拖延時間的按臨陣怯戰論處,當場處死!”
話音剛落,院外就刮起了大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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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察使顧玄帶著幾個親兵進到院子裡麵,麵色十分凝重,抬手就把一把隻露出一寸的繡春刀按在了令卷上麵:“收回。昨天夜裡營房被襲擊的案子還沒有查清楚,趙天鷹的手伸得太長了。”
走在最前麵的校尉臉色有些蒼白,但是仍然咬著牙從懷裡掏出了一麵蓋有統帥大印的金漆調符:“顧大人,前線戰事緊張,這是統帥府發出的前鋒調令。按照軍法,前沿的軍情要優先於內部的檢查。如果大人一定要阻止的話,我就隻好按規矩把情況報告給軍前都督府了。”
兩邊氣機相碰,院子裡麵空氣很沉。
一旁的魏九拿著黑鐵拐杖,冷冷地盯著調符,撇了下嘴說道:“拿都督府來壓人,前營打仗不行,扯大旗的本事倒是一點都沒有落下。”
顧玄神色很冷,手中真罡微凝,正要開口強行扣下調令的時候,旁邊陳默就伸手接過了令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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