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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百川蹲下身來，把雙手扣在砧板下麵的暗槽裡，把體內的真氣全部沉到手臂中去：“起。”
“哢噠，嗡——”
機括轉動很費勁，萬斤重的砧子被硬生生地橫向移動了半尺，下麵的地井也露了出來。
井口上覆蓋著三道帶有朱紅帥印的封條，散發出一種非常冷峻、莊重的法度威壓。
屠百川拔出腰間的短刀，毫不猶豫地砍了下去！
嗤啦一聲！
三道帥印封條當場就被砍成了碎片！
“下去！”
屠百川第一個跳了下去，陳默也緊接著跳了下去。
暗室大約有兩丈見方，四周圍上都是重達千斤的鎮魔石。
青銅石台上放著兩個生鐵做的密匣，上麵覆蓋著冰霜。
盒蓋上用朱砂清楚地寫著軍械庫的入賬字號與封存律文：天元續命丹，甲字第一號；雪魄融陽草，地字第四號。
大營嚴禁私自調動的定量藥品，一旦使用，賬本與封存的陣紋就會立刻不一致。
“就這兩樣東西。”
屠百川一刀砍在銅台上的鎖扣上，把兩個鐵匣子扔進懷裡遞給陳默：“天元續命丹可以救命，雪魄融陽草可以消除至剛純陽。前線繳獲回來之後就被直接封存在禁庫中，一般的將領根本看不到。”
屠百川銅鈴大眼緊緊盯著陳默，壓低了聲音說道：“封條老子給你劈了，暗鎖老子給你砸了！在大營的軍冊上，私自盜取這兩樣東西，足以使我們兩人被送上斷頭台斬首示眾十次！”
“把藥物送到病人手中，把事情辦砸了的話，即使我做鬼也要去閻王殿拆你的骨頭！”
陳默雙手接過冰涼的鐵盒之後，丹田裡的萬煉藥爐一接觸到兩種藥材就發出隆隆的聲音！
不需要複雜的感應，神爐裡麵的陣紋已經把藥性反饋到人的腦海中。
這是蘇媚兒要的解藥，也是違反大營軍規的禁藥。
但是隻要把這兩樣東西送到魔窟裡，用破壞規矩得到的贓藥就變成了引爆蘇媚兒心脈的絕殺引信！
“屠爺。”
陳默把兩個鐵匣子綁在行囊上，眼裡露出冷冷的神色：“鐵律黑鍋不能白背。”
“三天之內，我拿五階妖狐的頭顱回來銷賬！”
屠百川看到少年眼裡凶惡的神色已經到了極點，心裡微微一震。
他拍了拍陳默的肩膀說道：“原路返回！如果在裡麵死了的話，老子就不給你收屍了！！”
……
鐵砧放回原處，暗道也關上了。
陳默化作一道黑影，在晨霧漸漸濃重的時候翻過了歸藏所的高牆，向著絕陰魔窟的通風死井處潛行而去。
院子裡麵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
屠百川滿頭大汗地拿著一把大刀從偏院裡出來，靠在回廊的柱子上喘氣。
這時。
“吱呀~”
原來鼾聲如雷鳴般響的正堂裡屋，虛掩著的木門被穿堂風吹開了一個小縫。
屠百川拿刀的手突然就停了下來。
昏暗的臥房裡，爛草席上那個邋遢的老頭還是四仰八叉地躺著，手裡拿著的醬豬蹄上麵還有油漬。
但是那張長滿雜亂胡須的老臉上，原本緊閉的眼睛不知何時已經裂開了一條細細的縫隙，冷冷地望著地下車庫暗槽中的一條小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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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絕嘴裡吧唧了兩下，把嘴角的碎肉咽下去之後，在喉嚨裡發出一聲渾濁蒼老的嗤笑：“規矩……”
老頭翻身之後，把發黑的破被子拉過來蒙在頭上，用含混不清的鑼鼓聲在昏暗中飄蕩：“當年老夫在大營砍妖的時候，規矩二字還沒有誕生。”
“小兔崽子，如果不帶回狐丹的話，我拿你的骨頭來填庫房。”
……
魔窟上麵還有晨霧沒有散去。
陳默沿著岩石的陰影處快速移動，沒有發出聲音就來到了通風井口。
井口處的三具屍體已經冰涼。
陳默沒有多看，順著豎井跳進黑乎乎的地道，在陰影裡盤膝而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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