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一麵走一麵用力地吸氣,眼前是刃光如雪劍鋒所向,李瀾眼裡的敵意一遍一遍地紮進心窩裡,疼得他五臟六腑都絞作一團。
如果不是李瀾,他今天肯定是要殺人的。
可現在他居然無暇生氣,一味地覺得喘不過氣,似乎不再用力些吸氣,立時三刻就會叫臟腑間的窒迫感逼死過去。
李言咬著後槽牙,用力地捏緊了拳,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刺入掌心,眼前那一截刃光卻在天日下昭彰地晃他的眼。
他猛地站住了腳閉上了眼--在那一截刃光將人刺個對穿濺他一臉一身的血之前。
樂意立時停下,小心地問:"陛下安好否?"
李言咬緊了牙關不說話.
他尚有五分清明,竭力站穩了不想跌進那顛倒的惡魘裡,但眼前滿是劍影血光繚亂紛落,七弟李亶慘笑著將一口血噴了他滿麵,他睜不開眼。
那段刃光卻破開滿眼血色直逼過來,他艱難地抬眼想要避開那叫人目眩的刃光,李亶的臉卻成了李瀾的--那雙眼黑白分明,含著一線敵意,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一劍穿心。
樂意心都懸到了嗓子眼,眼看著皇帝咬緊了牙閉著眼,猛地晃了晃。
樂意正要去扶他,但就這麼一會兒李瀾已經從後麵追了上來,小皇子哭的淚眼朦朧,美如冠玉的臉上明晃晃一個掌印,可憐極了。
他從不懂看什麼臉色,徑自撲過來就抱住他的腰,喊著父皇緊緊摟上去,天崩地裂都不肯鬆開的架勢。
李言本就站的不穩,這一下腳下踉蹌,幾乎被他撲倒在地,整個人徑自往地上倒。
樂意覺得自己張開嘴心肝就會直接從嗓子眼裡跳出來,跪著去墊都來不及,滿心都覺得這次是死定了,卻看見李瀾愣了一瞬之後抱著他爹的腰,生生擰腰後仰,摟著他爹向後栽倒去了。
樂意這次真的是要把心肝都吐出來了,連滾帶爬地向後搶過去都阻不住六殿下抱著皇帝重重地摔在地上。
更確切地說,是皇帝整個砸在了六殿下的身上。
小兒筋骨未全,比不得成人受得住挫傷,李言雖然瘦削,但畢竟是成年男人,身量在分量也在,這一下砸得結結實實,樂意都忍不住閉了閉眼睛。
看著都疼。
可是什麼聲音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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