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費了很大的勁才把李瀾哄順了毛,讓樂然把嚇壞了的孩子帶下去洗漱,他在殿中環視一周,拂袖坐在他父皇舊年常坐的那塊蒲團上,盤起膝,提起鐵如意敲了敲手邊的玉磬。
所有人都在這一瞬間回過了神來,皇後一貫是嫻雅的,至少李言記得她在人前會竭力裝作嫻雅,可現在他現在看著他的元妃猛然抬起頭來,竟從那端方明豔的臉上看出了猙獰來。
李言揚了揚眉梢,又敲了敲玉磬,他問皇後:"皇後還有話說?"
皇後站起身來,看著他的眼睛,依戀和怨望交織在一起,李言回望過去,聲音凜然,卻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淑媛,看在你執掌後宮多年的份上,朕今日不和你計較。你該尋常臣子若膽敢露出這樣的怨望,貶官都是輕的。"
皇後低下頭,輕聲問:"陛下覺得臣妾怨望,那陛下可知臣妾為何怨望?"
"皇後,你過分了。"李言抿了抿唇,沒有再看她,而是轉頭看向德妃:"你兄長爵封列侯,是朕倚重的大臣,朕自問沒有虧待過你們家。誰知道家教竟這樣不堪。"
皇後再次出聲,竟比禦史還強項:"陛下不該為了維護那……那李瀾,就不由青紅皂白地說廣信侯的女兒是無恥下賤的淫婦!陛下甚至沒有問一問當時是怎麼樣的!"
"是麼?"李言笑了一聲,沉聲道:"到底是不是無恥下賤,你們每個人都比朕清楚。"
那少女臉漲得通紅,竟是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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仆婦女官們又是一陣騷亂,李言擺了擺手,說:"不用管她。"
他看著自己妻子們,越發覺得不入後宮再對不過了,枕邊人都是豺狼,哪怕如花似玉,也是如花似玉的豺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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