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道人回頭看到身後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先是一愣，然後目光落在江晚吟臉上。
他的表情在一瞬間變得極為古怪。
他歪了歪腦袋，眨了眨眼，又用手背揉了揉眼睛，圓框眼鏡後麵的眼珠子瞪得溜圓。
“咦？”
他說，聲音裡帶著七分疑惑、兩分震驚和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心虛。
“這……這怎麼那麼像我姨娘？”
江晚吟也懵了。
雖然剛才已經認出來了，但真正麵對麵、隔著幾步遠的距離看著這張臉，她還是覺得一陣恍惚。
當年那個流著鼻涕、扯著她衣角喊餓的小屁孩，現在居然長這麼大了。
而且還戴著眼鏡。
她生前可沒給他配過眼鏡，這道士當得把眼睛都熬壞了？
四目經常趕屍，很少下地府來見她，所以一時間認不出來。
倒是老三鍾發白和老大林鳳嬌偶爾下地府走陰見她。
她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這怎麼那麼像老二？”
“老二？姨娘？”
這句話一說出來，兩個人都沉默了。
空氣像是凝固了一樣。
........................
“老二！”
江晚吟試著喊一聲。
四目聽後，臉色在月光下飛速變化。
先是茫然，再是震驚，然後是難以置信，最後定格在一種鋪天蓋地的驚恐上。
他的嘴唇哆嗦了兩下，眼鏡差點從鼻樑上滑下來，整張臉白得跟見了鬼似的。
“撲通”一聲。
四目道人雙膝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連地上的道袍都顧不上收拾，整個人伏在地上，聲音又尖又顫，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
“姨娘？！您、您怎麼上來了？！”
他這一跪，旁邊的狐狸精也嚇了一跳，連忙從他身上下來，縮在一旁不知所措地看著這一幕。
江晚吟站在原地，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四目道人。
“還真是你啊老二！”
江晚吟也高興了。
這欣喜是有的。
畢竟多年沒見，如今活生生地站在陽間，看著他好端端地跪在自己麵前，心裡那塊懸了三十年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啊，是，是我，姨娘，我是陳有...........”
四目淚眼朦朧開口。
江晚吟剛要說話，看到了狐狸精。
狐狸精縮在道袍旁邊，赤紅色的尾巴夾在腿間，臉上妖冶的媚態早就消失得乾乾淨淨，隻剩下一臉的驚惶和心虛。
然後她再移回四目道人身上，衣衫不整，滿身脂粉味，脖子上還印著一個鮮紅的口脂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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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記得自己當年怎麼教這三個孩子的。
“做人要堂堂正正，不該做的事不要做。”
“窮不可怕，怕的是為了口吃的就不擇手段。”
“你們要是敢學壞，別怪姨娘不客氣！”
在把他們養大到十幾歲的時候，她的身子已經弱了，打不動他們，但她說話的時候語氣總是很認真。
三個孩子也都聽進去了，從小到大沒做過一件虧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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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在最難的時候，老大餓得去撿人家扔掉的菜葉，也不肯偷一顆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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