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息之後，眉心的雷紋徹底隱沒，識海中的信息流也漸漸平息。
千鶴睜開眼睛，那雙眸子裡竟然隱隱有一絲雷光閃過，轉瞬即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五雷正法的全部法門已經像刻在骨頭裡一樣烙印在他體內，隻要修為到了，按部就班地修鍊便能水到渠成。
千鶴感激不已，他雙膝跪地，額頭重重叩在泥水中：
“弟子千鶴，叩謝祖師爺傳法大恩！弟子定當勤加修鍊，絕不辱沒五雷正法之威名！”
他是真高興。
這一代中，修雷法的也就大師兄石堅。
若是他能修成，也能叫雷電法王啊！
茅天正伸手把他拽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行了，別老跪來跪去的。你小子好好修鍊，把茅山的招牌扛住了，就是對我最大的回報。”
他轉過身來，對江晚吟拱了拱手，虎目中帶著一抹真摯的感激之色，聲音壓低了幾分，隻有兩人能聽見：
“江大人，當年那樁冤案要不是你翻出來，我老茅到現在還在鐵圍城做苦役呢。這份恩情，我茅天正記一輩子，今天傳這小子一套雷法，不過是還個利息。以後但凡有用得著我的地方，你一句話，我隨時待命。”
江晚吟擺了擺手，笑道：“行了，別老把恩情掛在嘴邊，當年那案子本來就是你被冤枉的，我不過是做了分內的事。”
茅天正哈哈一笑，也不再多說。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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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間的暴雨已經漸漸轉小，雷聲也遠去了，天邊隱隱露出一絲魚肚白。
他轉身對三百陰兵揚了揚手：“收兵！回地府！”
然後對江晚吟拱手：“再見，江大人！”
“再見。”
千鶴和江晚吟而已拱手道別。
..........................
三百陰兵齊刷刷地收戟入列，動作整齊劃一，甲胄摩擦的金屬聲匯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鬼門關再次洞開，幽光流轉的裂縫在戰場上緩緩張開。
茅天正大步走在隊伍最前麵，踏入鬼門關之前回頭看了千鶴一眼，朝他揚了揚下巴，咧嘴一笑，然後頭也不回地消失在陰霧之中。
鬼門關合攏，陰霧散盡，戰場上隻留下滿地的泥濘、被雷劈焦的樹木和那具胸口洞穿的皇族王爺屍體。
暴雨徹底停了，天邊泛起了青灰色的晨光，照得濕漉漉的山林一片清亮。
千鶴站在原地，望著祖師爺消失的方向，又摸了摸自己眉心那道已經隱沒的雷紋，臉上還殘留著幾分做夢般的恍惚。
他轉過身來，看著江晚吟，眼眶微微泛紅，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感激的話，卻被江晚吟一個眼神製止了。
“別跪。”江晚吟的語氣不容置疑，“再跪我生氣了。”
千鶴硬生生把膝蓋彎到一半的動作收了回來，站在那裡，看著姨娘的眼睛裡滿是一種說不出口的感激和敬愛。
他從小就知道姨娘厲害，可沒想到姨娘在地府三十年，居然連他三百年前的祖師爺都成了她的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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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師爺還說欠姨娘一個大人情。
他姨娘到底是做了多少事，才能讓那些在冥府跺跺腳都能震三震的人物對她客客氣氣的？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姨娘很厲害！
江晚吟看著他那副又感激又好奇的表情，無奈地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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