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這條路隻容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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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烈陣中，三塊陣石已經倒了兩塊。
黃沙、碎石與地火擠在一起，將陣門壓得隻剩一人高。趙江半跪在最後一塊陣石旁，右邊袖子燒沒了大半，掌心被石棱磨得全是血。
普賢站在另一側，以玉清道韻托著不斷下沉的陣壁。
兩人中間躺著一名中年散修。
真靈已經被封神金光帶走，肉身卻沒有隨退門送出。燒儘的燈符貼在胸前，一道灰線穿過屍身，死死釘在門檻中央。
趙江試過三次。
第一次搬人，地火便朝屍身聚。
第二次開門，陣主印險些被灰線拖出元神。
第三次，普賢替他壓住陣印。灰線順著玉清道韻分出另一頭，門外所有地火都跟著轉了方向。
他們這才看見陣外尚未撤完的商軍。
傷兵車走得慢，最後幾輛糧車陷在北坡，火把沿荒地拖出一條長線。聞仲正騎著墨麒麟從前營往回趕，離陣門不過數裡。
退門若再開一次，地火便會順著死者未走完的路衝出去。
先燒到的不是玉虛宮。
是那些根本不知道陣裡發生了什麼的凡人士卒。
普賢也看見了。
“合門。”
“從外麵合不上。”趙江把嘴裡的血沫吐進火裡，“你先出去。”
“你準備逆轉陣石？”
“看得懂還問。”
趙江伸腿勾住第二塊陣石，把它拖到陣心。石頭底部還沾著金鼇島庫房裡的黑泥，邊角有一道落陣時撞出的細紋。
普賢托著陣壁，沒有動。
“逆轉以後，地烈陣會向內收。”
“是。”
“陣主必須留在陣心。”
“也是。”
“趙江。”
“叫道友。”
普賢看著他，手中玉清道韻沒有撤。
“貧道留下。你出去傳訊。”
趙江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話，抬頭看他一眼。
“你知道地烈陣有幾層陣紋？”
“七十二。”
“反轉順序？”
普賢沒有回答。
趙江把那塊裂了紋的陣石往地上一砸。
“那你留什麼？留下來給我添一具屍身？”
“你說，我來做。”
“說完你也來不及。”
第一塊陣石被他轉過半圈。
地烈陣轟然一震。原本向外開的退門從邊緣往內翻卷，地火也被倒轉的陣紋拖回陣心。
普賢周圍的空間驟然一緊。
他將法寶釘入陣壁，強行穩住身形。
“停下。”
“你們玉虛宮的人是不是都聽不懂話？”
“貧道聽得懂。”普賢道，“所以才知道你沒準備出去。”
趙江手上動作停了一瞬。
就這一瞬，倒卷的地火撞上他肩背。他向前撲去，胸口重重磕在陣石上，雙手卻仍扣著石沿，沒有讓已經轉過的半圈退回去。
普賢一步跨到近前，替他壓住另一邊。
他反手將一枚護身玉符按進趙江後心。
“這枚尚可，能擋一次。”
灰線立即從門檻探來，沿玉清道韻纏上普賢手臂。
趙江反手將人掃開。
“留著護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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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碰，它便多咬一個。”
“這筆因果，本就有闡教一份。”
“想認賬出去慢慢認。”
第二塊陣石已經轉動。
陣門隻剩一人寬。
趙江肩頭的火越燒越深，語氣反而鬆了一點。
“你們不是最愛講規矩？今日便守一次。先出去，別壞我的陣。”
普賢盯著他。
“通天師叔讓你們十人回來。”
“老師還說不許拿元神係陣旗。”趙江道，“姚賓不也差點係了？”
“所以你也準備不聽？”
“少拿老師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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