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魂咒。”
貝拉特裡克斯驕傲地宣布，“這是我親自施的！這隻兔子現在隻聽我的話，讓它跳什麼舞就跳什麼舞！您看——”
她朝兔子打了個響指。
兔子立刻從華爾茲切換成了踢踏舞，四條腿以超高的頻率在地闆上敲擊，像一台發條過了勁的機器。
薇薇安趴在嬰兒床上瞪著那隻跳舞的兔子。
這隻兔子的眼神比伏地魔還空洞。
伏地魔至少會在戳她臉的時候露出那種我很滿意的表情，會在她哭的時候手忙腳亂地翻育兒書。
他至少是一個有情緒、有反應，是個活生生的人。
但這隻兔子的眼神裡什麼都沒有。
它的身體在跳舞，但它的靈魂不知道被關在了身體的哪個角落裡，也許正蜷縮著瑟瑟發抖。
它每一段舞步都精準、流暢、無可挑剔，但它怎麼看都不像一隻兔子了。
它像一個被塞進兔子皮囊裡的提線木偶。
薇薇安看著那隻兔子跳完了華爾茲、踢踏舞，又跳了一段不知道是什麼舞種的雙腳交替蹦跳，心裡湧上了一股說不出的難過。
伏地魔在這一天沒有坐窗戶邊的椅子。
他正站在實驗台前麵，往坩堝裡倒某種淡紫色的粉末，顯然是在繼續他那永無止境的輔食配方改良。
聽到兔子踢踏舞的動靜，他停下手裡的動作轉過頭，目光在那隻跳舞的兔子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他放下坩堝，走到貝拉特裡克斯麵前，彎腰拎起了那隻兔子的後頸皮。
兔子被拎起來的時候還在機械地蹬腿，後腿在半空中繼續執行著踢踏舞的指令。
伏地魔走向窗戶，推開窗戶把兔子扔了出去。
“我的女兒不需要被施了咒的玩具。”
薇薇安趴在嬰兒床上，聽見窗外傳來一聲短促的風聲。
兔子在半空中劃過一道灰白色的弧線，然後那具身體像是終於被解開了什麼束縛一樣猛地一顫。
它的紅眼睛裡重新亮起了光，它後腿發力，在半空中翻了個跟頭。
落地時四腳著地，以一種發了狂的速度朝著花園深處瘋狂蹦躂而去。
薇薇安看著那隻兔子竄過草坪、越過花圃、一頭紮進了灌木叢裡。
她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
跑吧，跑吧。
貝拉特裡克斯站在窗邊，臉上的表情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雙手絞在身前，似乎想說什麼，又不敢說。
伏地魔關上窗，轉過身來看了她一眼。
“還有事？”
貝拉特裡克斯搖了搖頭，幾乎是夾著尾巴逃離了房間。
薇薇安以為經歷了兔子事件之後，貝拉特裡克斯至少會消停兩天。
她太天真了。
第三天，貝拉特裡克斯又來了。
這一次她手裡沒有包裹，但夾著一本厚厚的、看起來頗有分量的書。
薇薇安趴在嬰兒床上，嘴裡還含著剛才啃過的大腳趾，警惕地瞪著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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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拉特裡克斯快步走到床邊，把那本書舉到胸前，封麵朝著薇薇安的方向亮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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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的目光落在那本書的封麵上。
黑色的封皮，燙金的標題，字跡華麗而莊重：《黑魔王女兒的一百條禮儀規範》
薇薇安嘴裡的大腳趾滑了出來。
貝拉特裡克斯翻開書，清了清嗓子：“主人不在，我先給你念幾條。第一條：永遠不要在父親說話時打哈欠。”
薇薇安看著她，眼睛眨巴了一下。
“第二條：用餐時須保持姿態端正，不可將食物噴到父親臉上。”
“第三條：在食死徒集會上應保持安靜，不可無故打嗝。”
薇薇安的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了。
不知道是不是嬰兒的生物鐘又到點了，還是這本書的內容自帶催眠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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