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後來在某個食死徒低聲交談的間隙聽到過這段對話：
“……就是那個家養小精靈，你知道吧？叫多比的那個。”
“知道知道，那個逗笑了繼承人的。”
“我聽說他當時施了一個連黑魔王都讚不絕口的魔法。”
“真的？”
“真的。漫天都是金色的蝴蝶，整個房間都亮了。”
“黑魔王什麼反應？”
“據說……據說看了好一會兒，然後說了一句‘可以’。”
“可以？就‘可以’？”
“就‘可以’。但你知道嗎，黑魔王說‘可以’，比說一百句‘很好’都管用。”
薇薇安趴在嬰兒床上，含著銀蛇磨牙棒。
聽著走廊盡頭那些壓低了的、興奮的竊竊私語，默默翻了個白眼。
這傳言要是被伏地魔本人聽到，他大概會當場用一道“鑽心剜骨”來糾正這群人的閱讀理解能力。
但她也懶得解釋。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含著磨牙棒閉上了眼睛。
反正那個“逗笑了繼承人的家養小精靈”的傳奇稱號，大概要跟著多比很長一段時間了。
祝他好運。
薇薇安滿一周歲那天，裡德爾府的清晨比往常熱鬧得多。
所謂的“熱鬧”，在這個被各種黑暗魔法氣息籠罩的宅邸裡。
也不過是多了一縷從廚房飄出來的焦糊味，以及走廊裡比平時多往返了三次的腳步聲。
薇薇安是被一種奇怪的聲響吵醒的。
那聲音從客廳方向傳來，叮叮噹噹的，像是有人在往什麼東西上敲釘子。
中間夾雜著伏地魔偶爾發出的“嗯”和“不對，往左挪一點”。
以及某種她分辨不出的、像是布料被展開時發出的嘩啦聲。
她躺在嬰兒床上，含著已經啃了半年的銀蛇磨牙棒。
那玩意兒質量好得驚人，半年過去連一道牙印都沒留下。
她豎起耳朵仔細聽了一會兒，客廳裡似乎在布置什麼東西。
她翻了個身，扒著嬰兒床的欄杆，把腦袋探出去朝房間門口的方向張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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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現在已經能自己扶著欄杆站起來了，雖然站不了太久就會腿軟往下滑，但至少視野比趴著的時候開闊了不少。
門縫裡透進來一絲金紅色的光，跟她平時習慣的陰森綠色壁爐火焰截然不同。
那光芒暖融融的，像是什麼東西在燃燒的時候發出的、帶有溫度的光。
薇薇安心裡湧上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然，十分鐘後伏地魔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她從未見過的長袍。
墨綠色的底麵上綉滿了繁複的金色花紋，領口處別著一枚蛇形的胸針。
那胸針上的蛇眼是兩顆極細的紅寶石，在燈光下閃爍著銳利的光。
他的頭髮也比平時打理得更整齊了一些。
雖然以他那張沒鼻子的臉的視覺效果，頭髮整齊與否大概隻能起到百分之一的修飾作用。
但薇薇安不得不承認，他今天看起來確實有幾分儀式感。
伏地魔走到她的嬰兒床邊，彎腰把她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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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你滿一周歲的日子。”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那麼一點。
薇薇安不確定那是因為鄭重還是因為他昨晚沒睡好，她隱約聽到半夜走廊裡傳來過翻箱倒櫃的動靜。
“按照裡德爾家族的傳統，滿周歲的孩子要舉行一項儀式。”
薇薇安眨了眨眼睛。
裡德爾家族的傳統？你認真的？
你們裡德爾家族在孤兒院的時候就隻剩你一個了，你上哪兒來的傳統？
你是臨時編的吧？
伏地魔顯然從她那雙紅眼睛裡讀出了某種懷疑的神色——雖然他解讀的方向十有八九又跑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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