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討完後，解九爺先一步起身告辭。
他走得不急不緩，出門時朝幾人點了點頭，便消失在廊下的暮色裡。
正堂裡便隻剩下四個人。
楊花落把茶盞輕輕放下，正準備起身告辭，張起山的視線便落在了他身上。
目光灼熱，不容忽視。
“楊先生，”他說，“北平之行還有幾日，不如先在府上住下。”
他頓了一下，“一來方便照應，二來也省得來回奔波。”
齊鐵嘴正端著茶杯喝水，聽到這話嗆了一下，咳了兩聲才放下杯子。
“……佛爺，您這留客留得可真突然。”他圓了一句，“不過也是，楊先生住得近些，商量事也方便。”
二月紅端著茶杯，眸光微閃了一下，他幾乎是立即明白張起山的話中之意。
他看了看楊花落的神情，隨之開口，“紅府也寬敞，楊先生若是不嫌棄，來紅府小住幾日也好，楊先生給丫頭開了方子，紅某至今未及拜謝。”
齊鐵嘴愣了愣，沒想到二月紅也來這一出，他看了看張起山又看了看二月紅，撓了撓頭，“那要不……去我那兒？雖然地方小點……”
“多謝幾位好意。”楊花落及時打斷了的齊鐵嘴。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溫和但乾脆，“我住畫館習慣了，來來回回也方便，就不叨擾了。”
他沒有多解釋，但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不好再勸的堅定。
張起山盯著看了他片刻，沒有再留，他微微頷首，“那讓老八送送你。”
齊鐵嘴會意，站起身來，“走吧楊兄，我送你回去。”
兩人出了張府，坐上張起山安排的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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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花落和齊鐵嘴落座後排。
車輛駛入夜色，倆人一時無言。
齊鐵嘴最先打破沉默，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楊兄，佛爺和二爺方才那番話是真心賞識你，想跟你走近些。”
楊花落聽了，勾了勾嘴角，表示理解。
走近，方便觀察是真，打探來歷也是真。
齊鐵嘴看了他一眼，又說，“你給二爺夫人開了方子，又能徹底治好夫人，擱誰誰不想留你？”
“他們想留你，說明你本事大。”
楊花落“嗯”了一聲。
他臉上還是那副淡淡的笑意，沒有反駁但也沒有附和。
齊鐵嘴見他這副神情，心裡大約明白了。
這人不是聽不懂他們話裡的意思，是聽懂了但不打算接。
他不再說話，車內又陷入沉默。
楊花落到達到目的地，齊鐵嘴坐在車裡跟他揮手道別。
汽車發動駛出巷口，尾燈在夜色裡漸漸遠了。
……
三天後。
楊花落收拾好行李，把畫館的門上了鎖。
他站在門口又看了一眼那扇門，轉過身時，徐大娘正站在包子鋪門口，她手裡還端著一籠剛蒸好的包子。
“小楊，你這是……”
楊花落說，“出趟遠門，過些日子回來。”
徐大娘愣了一下，隨後她立刻把手裡的包子包在油紙裡塞進楊花落懷裡，“拿著路上吃。”
她又看了看他，像是不放心，“路上小心，早些回來。”
楊花落低頭看著那包還燙手的包子，把油紙包好放進包袱裡，乖乖應了聲，“好。”
巷口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佛爺府上的車已經等在那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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