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這一天。
一樓大廳立了拍賣檯子，暗紅色的絨布從檯麵鋪到地麵。
兩側站著穿著整齊的僕從，垂手靜立。
二樓包廂的貴賓早早入了座，一樓的散席也陸陸續續坐滿了人。
僕從們在兩側來回穿梭，領著遲來的客人落座。
楊花落在僕從的帶領下去到一間視野極好的包廂看台。
那是由圍欄圈住形成半包圍的觀望台，連珠從頂端一圈一圈垂下，形成一道隱隱綽綽的簾子。
包廂裡的人能看清下麵的一舉一動，樓下的人卻隻看到一片模糊的人影。
包廂左右兩側又各有一道紗幔垂落，既隔開了相鄰包廂的視線，又不妨礙通透。
楊花落在主位坐下，二月紅觀望了四周，帶著丫頭在他旁邊落座。
丫頭第一次來這種場合，目光好奇地掃過大廳，又收了回來，安靜地坐在二月紅身旁。
下人上前添了茶，青瓷茶盞裡湯色清亮，茶葉在熱水中舒展成細長的針狀。
添完後下人再度退到包廂門口，垂手站著，不再發出聲響。
二月紅端茶喝了一口，目光往隔壁包廂的方向輕輕掃了一眼，聲音壓得低，“隔壁那個包廂，瞧著像是滿清後人。”
楊花落順著他的目光側頭看去，隻能看到人影綽綽。
隱約有一條長辮子垂在肩後，辮梢綴著一枚淺色的玉墜子，隨著那人的動作微微晃蕩。
他收回目光，心想原來是貝勒爺，不過沒放在心上。
他的視線又往二樓另一處掃了一眼。
一間極盡奢華卻低調的包廂，連珠簾子後還立著一道屏風，屏風上繪著山水，擋住了裡麵的人，一點也不顯山露水。
這時，一樓拍賣檯子上走上來一位拍賣師，穿著合身的深色旗袍，頭髮挽得一絲不苟。
她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揚聲道，“各位貴賓，拍賣會即將開始，在拍賣過程中請大家保持安靜，我們為大家準備了拍賣品的照片，僅供參考。”
楊花落拿起桌上的冊子翻了一下，都是瓷玉的小件，品相不錯，有幾件還能看出是官窯的底子，但算不上稀奇。
他翻了兩頁便放下了，沒有太大興趣。
拍賣師又道，“本次拍賣會的規則，每次叫價最低五萬，上不封頂，諸位可瞧好了，拍不著可沒有下回了。下麵，是今天的第一件拍品，現在開始走貨。”
她的話音剛落，旁邊立刻有一個穿著旗袍的女子端著精緻透明的罩子走上了台。
罩子裡擱著一件青花小碗，釉色瑩潤，在燈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
那女子端著罩子從各個雅座麵前緩緩走過，讓賓客能看得清楚。
楊花落注意到齊鐵嘴從他那個包廂裡走了出來，手裡舉著一個精緻小巧的望遠鏡，湊在眼前，一副認真端詳的模樣。
楊花落收回目光，對這些小玩意不感興趣，端起茶盞喝了一口。
樓下散席上有人開始叫價，聲音此起彼伏，逐漸把價格擡了上去。
一件又一件拍品被報上來，又被拍走。
二樓包廂幾乎沒什麼動靜，始終沒有叫價的聲音傳出來。
楊花落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拂過，目光落在拍賣台上，等著那些真正值得出手的東西被推上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直到第一輪最後一件拍品拍完，拍賣師才宣布稍事休息，等會進行第二輪拍賣。
大廳裡的人群開始鬆散下來，有人站起來活動筋骨，有人低聲交頭接耳。
與此同時，另一邊。
新月飯店門口來了個不速之客。
門口的下人伸手攔住他，“先生，入店需要請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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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不耐煩地一揮手，嗓門大得路過的行人都回頭看了幾眼，“老子就是彭三鞭！我是你們尹家未來的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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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長得五大三粗，臉上橫著一道疤，從眉梢斜劈到顴骨，襯得整張臉更加兇悍了幾分。
他身後跟著幾個小弟，個個膀大腰圓，一副隨時準備硬闖的架勢。
領頭從門內快步走出來，目光在彭三鞭身上停了片刻，又看了看他身後那些人，沉聲道，“先生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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