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潘家園的積水倒映著昏黃的路燈。
長生齋的門檻被踩出幾個淩亂的泥腳印。
店內沒開大燈。
隻亮著櫃檯後麵的一盞黃殼檯燈。
空氣裡有股樟腦丸和陳年老坑木的混合味。
胖子把濕透的雨衣脫下來。
隨手掛在門背後的黃銅掛鉤上。
雨衣滴滴答答往下滴水，很快在地磚上洇開一灘水漬。
他打了個哆嗦。
西山的冷雨澆透了骨頭縫，凍得他鼻尖發紅。
吳邪擰著袖子上的黃泥水，連打了兩個噴嚏。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
都像從泥塘裡撈出來的落湯雞。
陳長生沒管身上的泥。
他隨手脫下濕透的夾克衫，扔在太師椅上。
吳邪擦水的動作停住了。
他獃獃地看著陳長生。
陳長生上半身隻穿了一件單薄的黑色背心。
在這深秋的冷雨夜裡，他的皮膚表麵竟然在往外冒著絲絲縷縷的白氣。
那是極盛的氣血在蒸發體表的雨水。
肌肉線條勻稱結實，沒有誇張的隆起，卻透著一股獵豹般的爆發力。
吳邪甚至能看到他小臂上隱隱跳動的青筋。
像是有活物在血管裡遊走。
“您……不冷嗎？”吳邪搓了搓冰冷的手臂。
陳長生轉身，盲杖點在地闆上。
“還行。”
他剛剛覺醒青龍破邪體，骨頭裡像有個火爐在燒。
這點冷雨，連他汗毛都打不濕。
他徑直走到紅木多寶閣前。
眼睛閉著，手卻精準地扣住第三層的暗格。
“哢噠”一聲。
牆壁裡彈出一個半米長的樟木箱子。
陳長生單手把箱子拎出來，隨手往八仙桌上一扔。
沉重的實木桌麵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悶響。
“自己挑。”
陳長生摸起茶壺，給自己倒了杯冷茶。
胖子趕緊湊過去，掀開箱蓋。
他吸了吸鼻子。
沒有發黴的味道，反倒有一股清冽的葯香。
箱子裡碼著防毒麵具、繩索、還有幾個油紙包。
東西不多。
但每一件看著都不像地攤貨。
胖子伸手拿起一個灰白色的防毒麵具，掂了掂分量。
“陳爺，這玩意兒看著也不像勞保用品啊。”
他翻過來找商標。
吳邪湊近看了一眼，呼吸頓了一下。
“別亂翻。”
吳邪一巴掌拍在胖子手背上，把麵具搶過來。
他用大拇指抹過濾毒罐上的一個鋼戳印記。
“這是前蘇聯克格勃特供的呼吸麵罩。”
吳邪的聲音發緊。
“濾芯被改裝過，加了藏紅花和百年犀角粉。下地防屍毒最管用。”
吳邪擡起頭，深深看了一眼陳長生。
“這東西在黑市上有市無價。一個濾芯夠在二環買個廁所。”
胖子手一抖。
剛摸起第二件裝備的手險些碰翻了桌上的茶杯。
他趕緊把手縮回來，在褲腿上狠蹭了兩下。
再看向陳長生時，胖子的眼神已經像在看財神爺了。
陳長生沒接話。
他伸手在箱子裡摸出一盤細如小指的黑色尼龍繩。
繩子頂端接著個烏黑的三爪鐵鉤。
“胖子，你力氣大，這個歸你。”
陳長生隨手一拋。
鐵鉤在半空劃過一道殘影。
胖子手忙腳亂地接住。
入手冰涼，沉得壓手。
他大拇指不小心按到了尾部的卡扣。
“錚！”
三個倒刺鐵鉤瞬間彈開，刀刃泛著幽藍的冷光。
胖子嚇得一哆嗦，差一點就削掉自己的半根食指。
他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臥槽，這機簧也太霸道了。”
吳邪低頭看那飛爪的斷口。
“天外隕鐵打的。”吳邪咽了口唾沫，“這鍛造工藝失傳了幾百年。削鐵如泥。”
胖子趕緊把飛爪的機簧鎖死，寶貝似的塞進自己的背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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