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炭塊連個青煙都沒冒出來，就徹底黑了。
霧氣像是一堵實心的棉花牆。
帶著滑膩的濕冷感，瞬間填滿了篝火留下的空地。
能見度直接降到了手臂長短。
陳長生沒有退。
他能感覺到這霧裡夾雜的東西。
甜腥，帶著點發黴的枯木味。
不是山裡的水汽，而是被地下的陰脈催發出來的陳年瘴毒。
他體內的青龍氣血自動流轉。
把那股甜香死死擋在口鼻之外。
帳篷裡的呼吸聲不對了。
胖子那震山響的呼嚕聲突然卡殼。
像是被人往嗓子眼裡塞了一把破棉絮。
接著是粗重的喘息，像拉風箱一樣呼哧呼哧響。
胖子猛地翻了個身。
睡袋的拉鏈被他暴力扯開，塑料齒崩飛了兩個。
他半個身子探出帳篷，手腳並用地爬到黑岩石上。
手電筒沒關，光暈打在胖子臉上。
他臉色鐵青，眼白裡爬滿了紅血絲。
下巴上的橫肉綳得死緊，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胖子根本沒看站在那裡的陳長生。
他死死盯著睡在另一邊的吳邪。
右手在腰後一摸。
摺疊工兵鏟彈了出來，“哢噠”一聲，機簧鎖死。
胖子動作快得不正常。
“好大一隻……白毛粽子。”
胖子嗓子裡擠出含混不清的字眼。
他雙手握著鏟柄，慢慢站了起來。
吳邪睡得淺，被冷風一吹也醒了。
他剛一睜眼，正好吸了一大口那甜腥的霧氣。
腦子裡嗡的一聲悶響。
眼前的世界全扭曲了。
哪還有什麼胖子。
隻剩下一具渾身長滿紅毛的乾屍，正舉著一把滴血的砍刀，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吳邪頭皮發麻。
他驚叫了一聲，手腳並用往後退。
後背重重地撞在一塊凸起的黑岩石上，撞得岔了氣。
他顧不上疼，反手去摸腰後的短刀。
手指凍得發木。
扣了兩次鎖扣，才把短刀拔出來。
大馬士革鋼的刀刃在濃霧裡劃過一道冷光。
“別過來！”
吳邪握著刀，沖著紅毛乾屍胡亂比劃。
胖子聽不見。
他眼裡隻有一隻張牙舞爪的粽子。
胖子暴喝一聲。
工兵鏟掄成了一個半圓，帶著破空風聲，照著吳邪的腦袋就劈了下去。
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
盲杖橫空點出。
陳長生腳下甚至沒挪動半步，驚雷微步的底子還在。
盲杖的紫竹尖端像一條毒蛇。
精準地啄在工兵鏟的刃口側麵。
“當”的一聲脆響。
火星在霧裡迸射。
力道不大，卻剛好破壞了胖子發力的平衡點。
工兵鏟硬生生偏出去半尺。
貼著吳邪的耳邊砸在岩石上。
崩碎的石皮濺在吳邪臉上，劃出一條細小的血口子。
陳長生閉著眼。
滿級悟性在腦海中飛速推演。
地脈走勢、陰氣流向、風口方位。
這不是天然的瘴氣林。
地下的黑岩石被人刻意改動過方位。
利用濕氣和散落的毒草根部，做成了一個放大幻覺的古法迷魂陣。
這手段放在外麵。
能把幾十人的探險隊困死在裡麵互相殘殺。
但在剛重塑了青龍破邪體的陳長生麵前。
連個低劣的魔術都算不上。
陳長生提了一口氣。
胸腔內氣血鼓盪，彷彿有龍吟隱伏。
他張開嘴。
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喝。
“破。”
聲音不大。
但帶著天地隱雷的共振。
音波混著剛猛的破邪氣血，以陳長生為中心呈環狀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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