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古刀的刀尖，在青黑色的地磚上刮出一道細長的白印。
發出刺耳的“滋滋”聲。
張起靈握刀的右手，不受控製地顫抖著。
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著不正常的慘白。
他死死盯著十幾米外那片白玉廢墟。
“砰！砰！”
沉悶的肉體撞擊聲，夾雜著骨骼碎裂的脆響。
像一記記重鎚，砸在張起靈的神經上。
他活了近百年。
走過無數常人連聽都沒聽過的兇險絕地。
從長白山的雲頂天宮，到塔木陀的蛇沼鬼城。
再兇悍的血屍，再詭異的禁婆，他都見過，也都殺過。
但他殺怪，靠的是張家祖傳的極速身法，靠的是削鐵如泥的神兵。
最核心的底牌，是體內那能剋製萬邪的麒麟血脈。
即便如此。
麵對這頭異化的萬古血屍，他也隻能用命去填。
勉強拖延時間。
可現在他看到了什麼？
陳長生。
一個穿著舊夾克的瞎子。
連兵器都沒拿。
就這麼騎在那頭兩米多高的怪物身上，純靠一雙肉拳，把它按在地上當孫子一樣暴打。
沒有借力打力。
沒有四兩撥千斤。
就是最純粹、最野蠻的正麵硬剛！
那頭能一巴掌拍碎白玉祭台的血屍，在陳長生的拳頭底下，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鋒利的爪子抓在陳長生身上，隻能濺起一串火星。
張起靈低下頭。
看了一眼自己微微發抖的右手。
那隻曾引以為傲、長著奇長食指和中指的手。
那隻流淌著張家族長神聖血液的手。
在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這隻手是如此的孱弱無力。
麒麟血脈。
長生不老體。
這些他背負了一輩子的宿命和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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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份摧枯拉朽的絕對暴力麵前，顯得那麼單薄可笑。
“他的肉身……”
張起靈嘴唇微動，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
“比我還恐怖。”
這已經不是人類能達到的境界了。
張起靈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他引以為豪的武力值，他那永遠擋在別人前麵的宿命感。
在這一拳接一拳的音爆聲中，受到了核爆級的衝擊。
徹底崩塌了。
吳邪癱坐在張起靈旁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手裡的短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在地上，他連撿的力氣都沒了。
吳邪看了看發抖的小哥，又看了看前方那讓人心膽俱裂的單方麵屠殺。
“咕咚。”
吳邪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覺得自己二十多年建立的科學唯物主義觀，早被陳長生按在地上摩擦碎了。
現在，連倒鬥界的戰力天花闆小哥，也被陳長生打擊得開始懷疑人生。
胖子蹲在地上，雙手還死死捂著嘴。
他眼珠子瞪得溜圓。
突然，他放下手，拍了拍吳邪的肩膀。
“天……天真。”
胖子聲音發虛，指著前麵的廢墟。
“你看那血屍，是不是快不行了？”
廢墟裡。
萬古血屍的慘叫聲已經微弱了下去。
暗紅色的毛髮大片大片地脫落，露出下麵被砸得血肉模糊的皮肉。
頭骨被砸凹陷了一大塊。
引以為傲的鱗甲碎成了渣。
黑色的汙血流了一地，腥臭味熏得人作嘔。
陳長生停了手。
他甩了甩右手上的黑色汙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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