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疼死胖爺我了。”
胖子在青磚地上滾了半圈。
抱著懷裡那個髒兮兮的破布包，費力地翻了個身，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直哼哼。
他那張本來就圓的臉，這會兒腫得兩邊不對稱。
說話都帶著漏風的嘶嘶聲。
六子舉著掃把愣在原地。
看著地上這個淒慘的胖子，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打。
陳長生放下手裡的兩顆鐵膽核桃。
“噹啷”一聲，核桃落在紫檀木的方桌上。
他沒睜眼，隻是微微偏頭。
“六子，關門。”
陳長生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鋪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六子趕緊扔了掃把，跑過去把兩扇木雕店門合上，掛上門栓。
隔絕了外麵街道上探頭探腦的目光。
胖子掙紮著坐起來。
背靠著櫃檯，大口喘著粗氣。
他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跡，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陳爺……胖爺我今天，栽了。”
他聲音裡帶著說不出的憋屈和憤怒，眼眶通紅。
陳長生端起桌上的紅泥小茶壺。
就著壺嘴，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冷茶。
“說。”
隻有一個字，帶著不容置疑的冷意。
胖子吸了吸鼻子，把懷裡的破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大腿上。
“您不是讓我把咱們從青絕古城帶出來的那些明器，分批出手嗎。”
“我尋思著，大金牙在潘家園算是老資歷了，門路廣，盤子大。”
“今天早上，我就挑了一件成色最好的東西，去他的堂口探探路。”
胖子越說越激動，牽扯到臉上的傷，疼得直咧嘴。
“那是一件西王母國時期的‘九竅玲瓏玉盞’！”
“通體是用極品崑崙古玉雕的，裡麵還有血沁。”
“那工藝，那沁色，放眼整個潘家園，絕對是獨一份的鎮店之寶！”
胖子用力拍了一下地闆。
“結果怎麼著？”
“大金牙那孫子，不知道從哪找來幾個所謂磚家。”
“拿著放大鏡看了半天，非說這玉盞的沁色是現代化學藥水泡出來的。”
“材質也是合成樹脂壓的假貨。”
“硬生生指鹿為馬，把一件無價之寶，貶得連個玻璃渣子都不如！”
吳邪要是在這，估計能被氣笑。
青絕古城裡九死一生摸出來的東西，怎麼可能是假貨。
陳長生眉頭微皺。
“壓價？”
“他要是光壓價，胖爺我也忍了，大不了不賣。”
胖子的嗓門拔高了八度，氣得渾身發抖。
“那老王八蛋黑吃黑！”
“他說我拿假貨砸他大金牙的招牌，壞了潘家園的規矩。”
“直接把那隻玉盞給扣了！”
胖子越想越憋屈，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氣不過，上去跟他理論。”
“他媽的，他店裡藏著七八個打手，全帶著鋼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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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拳難敵四手，被他們按在地上好一頓削。”
胖子指了指自己高高腫起的左眼眶。
“要不是我皮糙肉厚，拚死護住這個裝其他明器的包跑出來，今天就得交代在他那堂口裡了。”
安靜。
鋪子裡死一般的安靜。
六子站在門邊，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他看著地上的胖子，又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太師椅上的陳長生。
大金牙在潘家園可是出了名的一霸。
黑白兩道都吃得開。
陳老闆雖然能打，但大金牙手下養著幾十號人，這虧估計隻能咽下去了。
陳長生坐在太師椅上。
沒有憤怒的咆哮，沒有拍桌子。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比剛才還要平靜幾分。
但他手裡端著的那把紅泥小茶壺。
表麵突然崩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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