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青花瓷茶杯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安靜的帳篷裡格外刺耳。
滾燙的茶水冒著白氣。
浸透了吳三省腳下的那塊羊毛地毯。
“三爺！”
門簾被猛地掀開。
潘子像頭護主的豹子一樣沖了進來。
手裡的軍用匕首已經拔出了一半，刀刃在汽燈下泛著冷光。
他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陳長生。
隻要吳三省一句話。
哪怕知道打不過，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刀子捅過去。
“住手！”
吳三省厲聲大喝。
聲音有些發劈。
他甚至顧不上擦臉上的冷汗，快步繞過桌子。
一把按住潘子拔刀的手。
力氣大得連潘子的手腕都被捏出了一道紅印。
“滾出去！誰讓你進來的！”
吳三省沖著潘子咆哮。
這是他罕見地在手下麵前失態。
潘子愣住了。
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茶杯，又看了看滿臉是汗的吳三省。
最終咬了咬牙，把匕首插回刀鞘。
“是，三爺。”
他惡狠狠地瞪了陳長生一眼，轉身退出了帳篷。
胖子坐在旁邊，翹著二郎腿。
從兜裡摸出一把瓜子，嗑得哢哢響。
他那雙擠在橫肉裡的小眼睛，滴溜溜地在吳三省臉上轉。
心裡樂開了花。
這老狐狸，整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今天算是踢到燒紅的鐵闆了。
在陳爺這雙“聽雷”的耳朵麵前，你那點花花腸子，連條底褲都剩不下。
吳三省深吸了兩口氣。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常年戴在臉上的那張笑麵虎麵具。
被陳長生幾句話，撕得粉碎。
他終於意識到一個可怕的事實。
眼前這個瞎眼男人。
根本不是他吳三省能算計的棋子。
更不是他能用來對付汪家的工具。
這是一頭過江龍。
一頭隨時能把九門這盤棋掀翻的恐怖兇獸。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任何陰謀詭計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吳三省引以為傲的情報網、心機。
人家連看都不屑看一眼。
吳三省重新換上了一副笑臉。
但這次的笑，沒有了之前的居高臨下和試探。
多了一絲真正的敬畏。
“陳爺好手段。”
吳三省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乾了額頭上的冷汗。
他彎下腰，親手把地上的碎瓷片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這姿態，算是徹底服軟了。
“是我吳某人眼拙，班門弄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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