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關上。
隔絕了外麵的黃沙。
旅館裡光線很暗。
安力滿坐在最裡側的一張斷了條腿的方桌旁。
桌上擺著一碟發乾的羊肉和半瓶烈酒。
他把煙絲摁進煙鍋裡，掏出火柴點燃。
吧嗒吧嗒抽了兩口。
辛辣的煙草味在昏暗的空氣裡瀰漫。
胡八一走在前麵，剛要開口。
安力滿連頭都沒擡，用粗糙的手指敲了敲桌麵。
“不用說啦。”
老頭子操著一口濃重的西北口音，語氣堅決，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
“你們這幫城裡娃娃，不要命啦。”
“現在的風季，進沙漠就是去找黑沙暴的晦氣，是要被老天爺收走魂魄的。”
安力滿吐出一口濃煙。
“給多少錢，老漢我也不去。你們回去吧。”
胡八一眉頭一皺，轉頭看了雪莉楊一眼。
這老頭脾氣倔得出奇。
他們之前派人來交涉，出到平時的十倍價錢，這老頭連眼皮都沒擡一下。
這片沙漠被稱為“死亡之海”，沒有這隻老狐狸帶路，他們進去就是個死。
王凱旋（北派胖子）脾氣爆，一聽這話就急了。
他大跨步走上前，一把拍在安力滿的桌子上。
“老頭，別給臉不要臉。我們這麼大陣仗來，你今天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安力滿瞥了他一眼。
渾濁的眼珠子裡沒有害怕，反而帶著一種看死人的冷漠。
“你這胖娃娃，脾氣大得很。沙漠裡的風沙，比你的脾氣大多了。”
老頭慢條斯理地把旱煙袋在鞋底敲了敲。
“你們要是強來。老漢我大不了一死。總好過進沙漠被風沙活埋。”
王凱旋急得想掏槍，被胡八一死死按住。
吳邪在旁邊也急得直搓手。
這可怎麼辦？
難不成真要在沙漠邊緣折戟沉沙？
就在僵持不下的時候。
陳長生拄著盲杖。
慢悠悠地從人群後麵，走到了最前麵。
他沒說話。
隻是靜靜地站在安力滿的桌前。
閉著眼睛。
旅館後麵連著一個簡陋的棚圈。
那是安力滿用來拴駱駝的地方。
陳長生站定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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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體內那股屬於雷劫神軀的氣血，伴隨著五雷正法的霸道。
沒有刻意釋放，隻是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絲微弱的氣息。
這股氣息，對普通人來說，隻是感覺空氣突然變得有些壓抑。
但對於那些在沙漠裡生存、對自然危機極度敏感的駱駝來說。
這就是一場滅頂之災。
“嗚——！”
後院裡，突然傳來一陣淒厲、充滿恐懼的駱駝嘶鳴。
緊接著。
“撲通，撲通。”
幾聲沉悶的重物倒地聲。
安力滿猛地站起身。
他太熟悉自己養的那些駱駝了。
那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在沙漠裡活下去的本錢。
這些畜生平時溫順得很，就算是遇到小型的沙塵暴，也不會發出這種如同麵臨宰殺般的慘叫。
他連旱煙袋都顧不上拿，跌跌撞撞地沖向後院的門。
胡八一等人也趕緊跟了過去。
推開後院的破木門。
眼前的景象，讓安力滿如遭雷擊。
棚圈裡。
他那十幾頭引以為傲的純種沙漠駱駝。
此刻，沒有一頭是站著的。
它們全都四肢癱軟。
前腿跪在地上，長長的脖子死死貼著地麵。
渾身像篩糠一樣劇烈地顫抖著。
嘴裡發出嗚咽的哀鳴。
那是一種絕對的臣服，一種源自生物基因深處的恐懼。
它們跪拜的方向。
不是別人。
正是站在旅館後門台階上，閉目不語的陳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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