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斷？本郡主做事，從來帶證據柳氏話音剛落，楚昭昭便從袖中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
那紙被她和瓜子袋塞在一處，邊角有些髮捲，上頭卻蓋著鮮紅的回春堂印記。
她兩根手指夾著紙，在柳氏麵前晃了晃。
“柳夫人說得對，凡事要講證據。本郡主做事雖然愛掀桌子，可從不空著手掀。”
柳氏接過藥方，視線落在紙上，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上頭寫得清清楚楚。
“斷續散三錢，溫姑娘。”
日期正是上月十五。
溫婉跪在地上，死死盯著那張紙，眼裡的淚水還未落下，整個人已像被抽幹了力氣。
她明明交代過丫鬟，買葯時走後門，絕不能留下名字。
回春堂的掌櫃也答應得好好的，怎麼會把記錄交到楚昭昭手裡？
楚昭昭看穿她的心思，慢條斯理地解釋：“上月十五，本郡主去回春堂買蜜餞。等掌櫃稱糖的時候，剛好看見櫃檯上的購葯存根。”
“本郡主看過的東西，便不會忘。”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笑得很得意：“回府後，我讓翠屏去回春堂，說是府中要複查藥方。掌櫃見是長公主府的人，自然不敢怠慢，把那日的存根抄了一份，還按了印。”
翠屏立刻從懷裡取出另一張折好的紙，遞給柳氏。
“柳夫人，這是回春堂掌櫃親筆寫下的證明。他說溫姑娘身邊的丫鬟曾再三叮囑，葯要磨成細粉，千萬不可叫旁人瞧見。”
柳氏的麵色難看到了極點。
她可以說楚昭昭年紀小，看錯了人。
可回春堂的存根、掌櫃的證明、日期、名字，全都擺在眼前。隻要派人去藥鋪問一句，事情便再遮不住。
溫婉終於慌了，膝行幾步，抓住柳氏的衣擺。
“姨母，婉兒沒有害人！那葯是我自己買的，我前些日子傷了腿，怕表哥和嫂嫂擔心，才沒有告訴他們。斷續散隻是治腿傷的葯，我真的不知道會有別的用處！”
“傷了腿？”楚昭昭看向李氏，“李姐姐，溫姑娘這半年傷過腿嗎？”
李氏望著溫婉，眼淚已經幹了。
她想起溫婉每日穿著漂亮裙子，在侯府裡來去自如。她還親眼見過溫婉踩著鞦韆盪了半天，腳尖一勾，裙擺飛得比園裡的蝴蝶還高。
李氏搖了搖頭，聲音雖啞，卻格外清楚。
“沒有。她每日輕歌曼舞，連門檻都沒絆過。”
這句話落下，溫婉最後一點借口也碎了。
有人低低嘆了一聲：“腿傷不腿傷的，一問便知。可這葯若真摻進補湯裡，世子夫人這半年喝的東西，隻怕都得查一遍。”
“難怪李氏嫁進侯府一年，身子總是不好。”
“溫姑娘平日那麼溫順，竟做得出這種事？”
溫婉聽見那些議論，哭得更厲害。可這一次，四周再無人覺得她可憐。
她哭得越急，越像是在掩飾。
沈崇安臉上青白交錯，猛地看向楚昭昭：“就算婉兒買過斷續散，也不能證明她給李氏下過葯。郡主憑著一張藥方，便要定她的罪，未免欺人太甚！”
楚昭昭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她從翠屏手裡接過帕子，遞到李氏麵前：“李姐姐，擦擦臉。為了這種人哭，太虧了。”
李氏接過帕子，手指顫了顫。
楚昭昭轉身牽住她的手，掌心暖乎乎的，帶著一點桂花糕的甜味。
“先別聽他扯。藥方能證明溫婉買過葯，湯盅裡有沒有藥渣，廚房裡有沒有人幫她辦事，府裡總能查出來。最要緊的是你的身子，不能再拖。”
李氏望著她，眼圈又紅了。
她從未想過，第一個真心替她著急的人，竟會是平日最不守規矩、最愛嗑瓜子的昭寧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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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昭拉著她，徑直走到柳氏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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