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的威勢壓住她。
“你若今日執意和離，明珠往後嫁人，便再沒有父親替她撐腰。你別後悔。”
薛夫人看向女兒。
薛明珠擡起頭，眼眶微紅，聲音卻清楚。
“父親，我寧願跟著母親過清苦日子，也不想再叫您替我撐腰。”
薛正卿的手僵在半空。
他像是第一次發現，那個從前總是低著頭的女兒，已經不怕他了。
獄卒催了一聲。
薛正卿咬緊牙關，終究還是提筆簽下名字，又按下手印。
鮮紅的指印落在紙上。
那一刻，他與薛夫人二十餘年的夫妻情分，也算徹底斷了。
之後幾日，京兆府和大理寺的人輪番查驗地契賬冊。
七處莊子全部歸還薛夫人名下。
被薛正卿轉走的鋪麵、田契和銀錢，也一筆筆清算回來。
薛夫人拿到新地契時，坐在桌前看了很久。
那些莊子原本就是她出嫁時，父兄替她置辦的陪嫁。她以為交給夫君打理，便能換來一份安穩。
如今兜兜轉轉，東西重新回到手裡，反倒像是給她上了一課。
能護住自己的，從來不是男人的承諾。
是自己手裡握著的東西。
搬離尚書府那日，楚昭昭親自帶著翠屏和十幾個護衛過來幫忙。
尚書府的下人站在廊下，神情複雜。
從前他們見薛夫人，總是恭恭敬敬喊一聲夫人。可這些年薛正卿常年不在後宅，府中管事早已換成了他的人，薛夫人的院子也漸漸被冷落。
如今人要搬走了，才有人想起，這座府邸最初置辦的銀錢，有多少出自薛夫人的嫁妝。
楚昭昭進門後，先去了薛夫人的庫房。
她帶著人一箱箱清點，從首飾、綢緞到賬冊藥材，全都貼好封條，裝上馬車。
翠屏拿著單子，忙得腳不沾地。
“郡主，東廂房的瓷器已經裝好了。”
“夫人的字畫也收妥了。”
“明珠小姐的書箱還差兩隻。”
楚昭昭一邊嗑瓜子，一邊四處巡視，生怕漏掉什麼值錢東西。
走到薛正卿書房門口時，她腳步一停。
書房的門鎖著。
楚昭昭朝護衛揚了揚下巴。
“打開。”
護衛有些遲疑：“郡主，這裡頭是薛大人的私人物件。”
“我知道。”楚昭昭說，“所以我隻進去看看，有沒有我姨母的東西被他藏起來。”
門鎖被打開後，屋裡一股淡淡的墨香和茶香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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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架上擺著經史子集，案頭放著幾方硯台，瞧著十分清雅。
楚昭昭轉了一圈，沒找到什麼要緊東西，倒在角落櫃子裡發現了一個小木箱。
她打開一看，裡麵整整齊齊擺著三罐茶葉。
罐身上寫著“極品龍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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