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假銀票案，該交給誰？楚昭昭回到公主府時，楚雲凰書房裡的燈還亮著。
她抱著證物木匣進門，連披風都沒來得及脫，便將一張假銀票攤在母親案前。
“娘，柳家的賭坊不隻是放印子錢。”
楚雲凰拿起那張銀票，指腹在紙麵上緩緩擦過。
她見過真正由戶部發行的官銀票，也見過不少仿製粗劣的假票。可眼前這張，無論紙張、墨色還是票麵紋路，都做得極像。
若不是她熟悉官票上的暗記，尋常人拿到手裡，隻怕根本分辨不出真假。
楚雲凰的目光沉了下去。
“作坊在哪兒？”
“城北清風閣。”楚昭昭道，“裡麵有印票銅版、紙張、墨料，還有不少半成品。我抓了三個看守作坊的打手，他們招了，說是柳承業讓人養著這地方。”
翠屏立刻將三份口供遞過去。
楚雲凰一頁頁看完，臉上沒有多少表情，屋內的氣壓卻低了下來。
偽造銀票，不是普通的斂財手段。
這是動搖國庫根基的重罪。
賭坊逼債、私設債契、逼迫良民抵債，尚可算是柳家後宅和商行爛賬。可假銀票一旦流入市麵，受害的便不止幾戶苦主。
商戶收了假票，折進去的是貨物。
百姓用了假票，賠掉的是辛苦攢下的銀錢。
而朝廷若不能及時發現，官票信譽受損，後果更難收拾。
楚雲凰將銀票放回匣中，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溫度。
“此事交戶部。”
楚昭昭愣了愣。
她原本還以為，娘會繼續讓裴衡接手。
“不是大理寺嗎？”
“賭坊害人、殺人滅口，由大理寺查。”楚雲凰道，“但銀票出自戶部，辨認票樣、追查流通、封存模具，都該由戶部主辦。案子越大，越不能混著辦。”
她轉頭看向門外。
“程錚。”
程錚快步進門，抱拳行禮。
“殿下。”
“將證物封存。”楚雲凰指著木匣，“清風閣搜出的半成品、銅版、賬冊、運貨單據，以及三名打手的口供，全數整理。天亮前，由你親自送往戶部尚書方正清府上。”
程錚神色一肅。
“屬下領命。”
楚昭昭看著護衛將一件件證物裝進封匣，忍不住問：“娘，方尚書靠譜嗎？”
楚雲凰看了她一眼。
“方正清為人古闆，最看重律法和國庫賬目。若有人在他眼皮底下偽造官票，他會比誰都著急。”
“那就好。”
楚昭昭放下心來，順手從案上拿了塊桂花糕。
“柳家這回得完。”
楚雲凰淡淡道：“案子未定，不許提前給人判罪。”
楚昭昭咬了一口糕點，含糊道：“我是在小本子上預判。”
當夜，程錚親自帶人離府。
戶部尚書方正清已經睡下，聽說長公主府送來緊急證物，連外袍都沒穿齊便趕到前廳。
他起初還以為是尋常稅銀案。
直到打開木匣，看到裡麵的銀票樣本和銅版，臉色立刻變了。
“這銅版從何處搜出？”
程錚將清風閣之事簡明稟報，又呈上三名打手的口供。
方正清越看越心驚。
他在戶部任職多年，知道仿造官票有多難。票紙、墨色、紋路、官印，哪一樣都需要專門的人手和材料。
柳家若隻是私下印了幾百張，或許還能說是小作坊偷工減料。
可清風閣裡有七套模具。
七套。
這說明他們早就有規模，也早就做好了長期往外流通的準備。
“來人！”方正清一掌拍在桌上，“立刻召集戶部票務司和緝查司官員，調取近三年官票流通記錄。再向大理寺借人，連夜查封城北清風閣！”
他站起身，神色冷厲。
“還有柳家所有賭坊賬冊、往來商行、運貨車隊，一處都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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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閣在天亮前被徹底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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