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孩子的父親，竟然是他？她坐在外間，拿著針線，手指不太熟練地縫著一件小棉襖。
衣裳裁得有些歪，針腳也不夠齊整，可她拆了又縫，縫了又拆，硬是趕在孩子醒前做了出來。
“這件先給孩子穿。”薛明珠將小棉襖遞給翠屏，眼睛紅紅的，“等她長大些，我再給她做更好的。”
楚昭昭坐在床邊，小心將孩子抱進懷裡。
小姑娘軟得像一團溫熱的雲，手指卻緊緊攥住了楚昭昭的一根手指。
楚昭昭低頭看了她許久，鼻尖發酸。
“你以後就是公主府的人了。”她輕聲道，“誰也欺負不了你。”
柳葉兒的眼睫顫了顫。
她沒有先看孩子，而是艱難地伸出手，緊緊抓住楚昭昭的手腕。
“郡主……”
楚昭昭立刻俯下身：“我在，葉兒姐姐想要什麼？”
柳葉兒的淚水無聲滑進鬢角。
“孩子的父親……不是薛正卿。”她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是另一個人。我一直不敢說……”
楚昭昭握緊了柳葉兒的手，俯身靠得更近些。
“葉兒姐姐，你慢慢說。這裡沒有旁人，沒人能逼你。”
柳葉兒的手很涼。
她剛從生死關頭走過一遭，臉上沒有半點血色。可有些藏了三年的話，比身上的傷更沉，壓得她連喘息都覺得困難。
翠屏悄悄帶著屋內伺候的人退了出去，隻留楚昭昭守在床邊。
搖籃裡的孩子輕輕動了一下，發出細弱的哼聲。柳葉兒轉頭看了女兒一眼，眼淚便止不住地往下掉。
“三年前，柳氏說要替我說親。”
她閉了閉眼，聲音發澀。
“她說男方家境不錯，願意給我一門體麵的親事。我那時年紀小，什麼都不懂，還以為她真是為我著想。”
“後來他們把我送到南渡莊，說要等男方家裡派人來相看。我在那裡等了很久，等來的卻不是婚事。”
楚昭昭的指尖微微發顫。
她知道後麵的話，對柳葉兒而言一定很難說。
可柳葉兒沒有停下。
“薛正卿去過莊子。他喝了酒，身邊的人全被趕出去。那天之後，我想跑，可莊子的人把門鎖了，還說我是柳氏親自送來的，誰都不會救我。”
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像每說一個字，都要重新撕開一次傷口。
“後來，還有一個人也常去。”
楚昭昭的目光沉下來：“誰？”
柳葉兒死死咬住唇，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個名字。
“沈崇安。”
屋內靜得隻剩孩子的呼吸聲。
楚昭昭的手停在半空。
她想起賞花宴上那個滿臉傲慢的男人，想起他被當眾揭穿後仍敢跑到茶樓威脅自己，也想起他在公主府門前說過的那些話。
他曾對外說柳葉兒是“葉兒表妹”。
原來那句看似親近的稱呼，底下藏著這樣骯髒的心思。
“他去南渡莊做什麼？”楚昭昭問。
柳葉兒搖頭，眼淚洇濕了枕頭。
“他說是去找薛正卿喝酒。有幾次，薛正卿不在，他也會留到很晚。莊子裡的婆子不敢違逆他，還讓我端酒送菜。”
她說到這裡，聲音徹底哽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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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昭沒有催她。
她從袖中拿出帕子，輕輕替柳葉兒擦掉眼淚。柳葉兒卻像終於找到了能承受這些話的人，抓著她的手不肯鬆。
“我不知道孩子到底是誰的。”柳葉兒低聲道，“可我記得日子。若按月份算，更像是沈崇安那一次。”
楚昭昭胸口像壓著一塊燒紅的鐵。
她想立刻衝出去，去永寧侯府把沈崇安從床上拖下來，問問他究竟把多少人的命當成了玩物。
可她低頭看見柳葉兒虛弱的模樣，又硬生生壓住了那股怒氣。
柳葉兒已經被那些人奪走太多。
她不能再替柳葉兒做決定，更不能讓柳葉兒為了報仇，重新被拖回那些不堪回首的地方。
楚昭昭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聲音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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