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凰沒有立刻回答，隻將手輕輕覆在她發頂。
“因為有些男人闖了禍，習慣躲在別人身後。”
她的掌心溫熱，聲音卻很冷。
“可昭昭，你要記住，替他們收拾爛攤子的人，不該永遠是女人。做錯事的人，總要自己付代價。”
楚昭昭擡起頭，眼圈還有些紅。
“那沈崇安會付代價嗎？”
“看大理寺怎麼判。”楚雲凰替她理好鬢邊碎發，“裴衡若連證據確鑿的案子都辦不好，本宮便換一個能辦好的人。”
第二日，大理寺外頭圍滿了人。
從永寧侯府世子被傳喚開始，京城裡便傳得沸沸揚揚。有人說沈崇安隻是被人誣陷，有人說南渡莊裡確實死過丫鬟，也有人早就看不慣他那副仗著侯府橫行的做派。
如今大理寺正式開堂，半個京城的人都趕來圍觀。
衙門外擠得水洩不通。
賣燒餅的挑著擔子站在巷口，賣茶水的乾脆在牆邊擺開桌子，就連附近茶樓的窗戶都開了不少。人人都伸長脖子，想看看這位曾經風光無限的侯府世子，到底會落得什麼下場。
大堂之上，裴衡坐在案後，神色冷峻。
沈崇安被帶進來時，身上穿著一件深青色錦袍，臉色卻比衣裳還難看。他一夜未睡，眼下泛著烏青，見堂外站滿了人，手指不自覺攥緊。
永寧侯沈庭安坐在旁聽席上。
他背脊挺得很直，臉色陰沉得像壓著一場雷雨。
趙氏沒有來。
或許她是不敢來，也或許她還在府中等著一個根本不可能出現的轉機。
驚堂木落下。
“帶證人。”
最先被帶上來的，是南渡莊的老僕劉老漢。
老人站在堂中，腿抖得厲害，卻還是把自己知道的事一件件說了出來。沈崇安何時去過莊子，莊子裡何時額外採買酒水，偏院裡曾住過哪些姑娘，阿桃投井那夜，管事是如何封鎖消息的。
每說一句，堂外便多一陣壓低的議論。
沈崇安額角青筋直跳，忍不住喝道：“老東西，你胡說八道！本世子何時碰過那些下人？”
劉老漢被他吼得一哆嗦。
裴衡擡起眼，冷聲道：“堂上不得喧嘩。沈崇安，你若再擾證，按律先打二十闆子。”
沈崇安咬著牙坐回去，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剜向劉老漢。
劉老漢臉色發白，卻沒有退。
“世子，您去莊子時，管事總讓小老兒從後門迎車。阿桃死後，您還讓人給過管事一袋銀子，說讓他把嘴閉嚴實。小老兒怕死，不敢說，可如今郡主和大人願意替我們做主，小老兒不能再瞞了。”
裴衡示意書吏呈上賬冊。
採買簿、車馬登記、莊子管事私藏的銀票存根，一樣樣擺在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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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次額外購酒，十二次後門進車。
其中幾筆賬目的日期，與沈崇安在侯府中“外出訪友”的記錄完全一緻。
第二個上堂的是趕車雜役。
他供述曾受命將一名昏迷的姑娘送出莊子，半路有人接手。接人的馬車上掛著永寧侯府舊徽記，而那一夜，沈崇安就在南渡莊。
沈崇安臉色徹底變了。
“我不知道！那是管事私下做的事，與我何幹？”
裴衡翻開卷宗：“南渡莊管事已經招供。他說，是你命他挑選年輕姑娘送去偏院伺候。你還讓他將不聽話的人關起來，免得壞了你的興緻。”
“他汙衊我！”沈崇安猛地站起身，“他一個奴才，為了活命什麼都敢說！”
“那阿桃呢？”裴衡問。
沈崇安呼吸一滯。
裴衡聲音平穩，卻字字如鐵。
“阿桃屍骨已從後山亂墳坡尋出。仵作驗明，她死前曾受重傷，身上有掙紮痕跡，絕非失足投井。她指甲縫裡還留有布料纖維，經查，與南渡莊管事當時所穿外袍相同。”
“管事承認，是奉你之命處置阿桃。原因是阿桃想逃，還說要去京兆府告狀。”
堂外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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