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暗流之上，日子還得過楚昭昭將藍皮小冊子留在了楚雲凰書房的案上。
她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母親一眼，認真道：“娘，我答應你，這件事我暫時不碰。”
楚雲凰擡眸，見她難得這麼老實，神色緩和了幾分。
“不是不讓你管事，是那條線太深。你如今手裡護著安棲堂，先把眼前的人護好，便已是很大的事。”
楚昭昭點了點頭。
她心裡當然掛念柳葉兒，也想知道韓四背後究竟藏著什麼人。可她更清楚，母親從不輕易攔她。既然楚雲凰說危險，那便是真的危險。
她不能仗著自己有幾分力氣，就讓母親時時刻刻替她收拾殘局。
“那我去安棲堂。”楚昭昭很快打起精神，“那邊還有一堆賬沒算呢。”
楚雲凰看著她風風火火跑出去的背影，輕輕笑了一聲。
安棲堂經過擴建後，前後兩座院子已經徹底打通。
原先的小院如今多了十幾間屋子，前院用來接待求助之人，中院住人，後院則新修了廚房、藥房和一間寬敞的空屋。
空屋原本是為了安置新來的婦人。
可楚昭昭今日走進院子時，卻發現裡頭擠著七八個人。
有人坐在窗邊縫衣裳，有人抱著孩子哄睡，還有人對著一盆已經洗得發白的衣服發獃。
周氏正在替兩個剛來的婦人謄抄狀紙，見楚昭昭進來，連忙放下筆。
“郡主。”
“你們怎麼都在這兒？”楚昭昭四下看了看，“後院不是曬著太陽嗎？”
一個姓蘇的婦人有些局促地站起來。
她是前兩日剛來的，丈夫賭錢輸了，便要將她賣進青樓抵債。她抱著六歲的女兒逃了出來，鞋底都磨穿了。
“後院要晾衣裳，我們在這裡也能幫些忙。”蘇氏低聲道，“總不能白吃白住。”
她說完，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點頭。
“是啊，郡主已經幫我們很多了。”
“我們總得做點事。”
“堂裡這麼多人，每日吃穿用度都要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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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昭昭原本還想說，長公主府不缺這點銀子。
可話到了嘴邊，她又咽了回去。
安棲堂如今住著三十多個人，有的是暫時避難，有的是等案子審結，還有一些已經和離，卻沒有娘家可以回，也沒有銀錢傍身。
她們可以在這裡躲一時。
可人總不能永遠躲著過日子。
楚昭昭看向院中忙碌的。
柳葉兒抱著女兒，在教幾個帶孩子的婦人怎麼煮米糊。小桃蹲在廚房門口擇菜，動作還不算利索，卻做得格外認真。周氏寫字寫得手腕發酸，仍不肯歇。
每個人都在想辦法證明，自己不是隻能等著被人救。
楚昭昭心裡微微一動。
她轉身便去了賬房。
薛明珠正抱著一本厚賬冊，坐在桌前打算盤。算盤珠子被她撥得劈啪作響，桌上堆著這幾日買葯、買糧、修屋子、添棉被的單子。
楚昭昭湊過去看了一眼，立刻覺得頭大。
“怎麼這麼多賬？”
薛明珠擡頭看她，笑得有些無奈。
“如今堂裡有三十七個人，光每日的米麵、菜肉、炭火，便是一筆不小的開銷。還有新來的婦人受了傷，要請大夫、抓藥、買布做衣裳。”
楚昭昭摸了摸下巴。
“我娘給的銀子還夠嗎？”
“夠是夠。”薛明珠合上賬冊，語氣認真起來，“可安棲堂不是隻有這幾日。往後求助的人隻會越來越多，總不能一直靠長公主府養著。”
楚昭昭眼睛一亮。
“我也是這麼想的！”
薛明珠愣了愣。
楚昭昭拉著她往外走：“咱們得讓大家自己掙銀子。不是讓她們出去受人使喚，是在安棲堂裡學本事、做買賣。”
“做買賣？”
“對啊。”楚昭昭越說越覺得可行，“會刺繡的教刺繡，會認字的教認字，會算賬的教算賬。會做飯的就開小竈，賣飯食給附近鋪子裡的人。”
薛明珠聽著，手裡的賬冊都忘了抱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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