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沒有勸。
她隻是站在旁邊，等她哭完。
三日後，趙氏下葬。
永寧侯仍舊一副渾渾噩噩的模樣，連趙氏的陪葬之物都沒看一眼，便抱著酒罈回了自己院子。
沈若萱替母親磕完最後一個頭，站起身時，膝蓋已經麻得沒知覺。
她回頭望了一眼永寧侯府。
這座她住了十幾年的侯府，如今看起來又大又空。紅漆剝落，牆角生了雜草，連廊下掛著的燈籠都歪歪斜斜。
從前她覺得這是她的家。
如今才發現，這裡隻是一個隨時會壓垮她的地方。
安棲堂的馬車停在門外。
楚昭昭沒有親自來，隻讓翠屏帶了一句口信。
“郡主說，屋子已經收拾好了。被褥是新的，窗邊能曬太陽，廚房今日燉了雞湯。”
沈若萱站在門前許久，才帶著自己的丫鬟和一個小包袱上了馬車。
她沒帶多少東西。
幾件素凈衣裳，一支母親從前送她的玉簪，還有一隻上了鎖的小木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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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安棲堂，柳葉兒親自出來接她。
兩人隔著半丈遠站著，一時都有些尷尬。
柳葉兒曾經被沈崇安害得家破人亡。
沈若萱是沈崇安的妹妹。
可柳葉兒看著她一身孝衣，最終隻是輕聲道：“屋子在後院，我帶你過去。”
沈若萱低頭：“多謝。”
她住進安棲堂後，沒有人追著問她沈家的事，也沒有人對她指指點點。
周氏給她端來熱水，小桃送來一盤剛烤好的酥餅，孫婆婆還問她夜裡會不會怕冷，要不要多添一床被子。
沈若萱坐在窗邊，看著那碗熱騰騰的雞湯，許久沒有動。
她忽然明白楚昭昭為什麼要辦安棲堂。
這裡沒有人問她是誰家的女兒，也沒有人問她的哥哥犯過什麼罪。
她們隻問她，餓不餓，冷不冷，要不要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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