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李富貴死了？”
消息像長了腿，一炷香的功夫就傳遍了整個小石村。
大家都撂下手裡的活，三三兩兩往春花家趕。
院子太小站不下，就擠在門口、牆根、路對麵。
“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嗎？怎麼說沒就沒了？”
“蘇丫頭不是說他快好了嗎？”
“快好了能死？我看是治壞了。”
“也不能這麼說，那傷多重啊，柳大夫當初都不敢碰……”
“不敢碰就別碰啊，非要逞能。現在人死了，春花一個丫頭可怎麼辦？”
狗牙扶著張阿婆擠在角落裡，
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奶奶，蘇姐姐是把人治死了嗎？”
“誰死了？”
“李富貴。”狗牙抿抿唇，“明明前幾天還好好的。”
張阿婆又問，“李富貴咋啦？”
“李富貴死了。”
“你這孩子，別胡說，
李富貴這麼壯實的小夥子，哪那麼容易死？”
狗牙知道阿婆又犯糊塗，不說話了。
張阿婆還眯著眼嘀咕，“死不了，死不了……”
蘇青梨站在床邊，沒動。
周圍的聲音像水一樣灌進來。
江老太跌坐在門檻上，眼淚唰地下來了。
“造孽啊……好好的一個人，怎麼就……”
“唉，命苦啊！”
蘇常青站在門口，嘴唇抿成一條線。
他看了蘇青梨一眼，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蘇常樂擠到床邊，臉色瞬間白了。
他看著李富貴青灰的臉，聲音都在抖。
“蘇青梨，富貴叔他……真的……”
蘇青梨沒回答。
蘇常樂一下子跌倒在地，
完了，完了。
蘇青梨真的治死人了，
他們家要怎麼給春花交代？
以後村裡人要怎麼看她，
怎麼看待他們蘇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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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常樂的眼中一片絕望。
春花跪在床邊，抱著李富貴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爹！爹你睜眼看看我啊爹——你說句話啊——”
她喊了幾聲，聲音就啞了，隻剩喉嚨裡發出的嗚嗚聲。
那聲音不大，但比嚎啕大哭更讓人難受。
蘇常樂想過去安慰，可手伸了一半又縮了回來。
人群外，周彩鳳擠了過來。
聽到路上有人說“李富貴沒了”，她一路跑過來的。
她站在人群最外麵，踮著腳往裡看。
看不見。
隻能聽見春花的哭聲，
一聲一聲的，紮得人心裡難受。
周彩鳳沒出聲，嘴唇咬得發白，
這時，柳廣生背著手走了進來。
人群自動給他讓出來一條路。
也讓周彩鳳看到了李富貴那張慘白的臉。
她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青。
柳廣生不急不慢地走到床邊，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很長，嘆得所有人都聽見了。
“老夫當初就說過，這傷太重，治不了。”
他搖搖頭，看向蘇青梨。
“蘇丫頭，你年輕氣盛，老夫能理解。
可治病救人不是兒戲，由不得你逞能。
如今，因為你冒進貪功，白白讓他在死前還受了罪。唉~”
他的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像釘子。
直接把治死人的罪名，安在了蘇青梨頭上。
村民的議論聲更大了。
“柳大夫說得也對，當初他就說治不了……”
“蘇丫頭這回確實衝動了。”
“可惜了李富貴……”
一個戴著頭巾的人藏在人群裡，臉上幸災樂禍的，是柳芊芊。
她想出聲諷刺幾句，又怕被人認出來，忙縮了回去。
何氏從人群的一頭擠出來，“蘇青梨，你不是說你能治好李富貴嗎？現在人死了，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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