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不孝女，真是白養你這麼大了！”
程樹根指著程素錦的鼻子罵，一句接一句，越罵越難聽。
程素錦原本還麻木地聽著，直到程大娘也摻和進來，說她翅膀硬了，是個白眼狼，嫁了人就不顧娘家了，又哭又鬧。
突然間，程素錦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爹娘。
“夠了！”
她把念念塞進蘇常青懷裡，猛地站起來。
“是！我是白眼狼行了吧！你們給我走，我就當沒有爹娘，你們就當沒有這個女兒！”
程大娘愣住了。
她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家閨女發這麼大火，趕緊打圓場：“哎呀，到底是一家人，哪能說這樣的話？”
“走？”程老爹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冷哼一聲，“你爹娘餓著肚子來，不吃了飯就回去？”
“就是啊，我們可是你親爹娘！”程大娘緩下臉色，“好好好，銀子的事咱先不說，好歹讓爹娘吃口飽飯！不然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剛才他們進來可都看到了，那牛車上可都是好東西。
有米，有肉，不吃就走，得虧死。
程素錦冷笑一聲：“笑話？有你們這樣的爹娘，才是笑話！”
她手指著門口，聲音發抖：“出去！”
蘇青梨站起來：“大嫂你別動怒，讓我來。”
說完，她從門後抄起掃帚，一棍子抽在程老爹腿上。
“嗷——”
程老爹跳起來，抱著腿滿屋亂竄。
蘇青梨雨露均沾，抽完老爹抽老娘，一下接一下，專抽小腿肚。
“素錦啊，你這個小姑子怎麼越來越瘋了？”程大娘嚇得直往門口縮。
“我看瘋的是你們！”
程素錦也拿起掃把，開始掃地——把地上的灰直往兩人臉上掃。
程大娘被嗆得“哎呀哎呀”直喊。
江老太和蘇常樂早就忍了很久，見程素錦都反擊了，也加了進來。
蘇常樂拿扁擔，江老太拿擀麵杖。
一家人像趕耗子似的把兩人到處趕。
懷裡的念念受到驚嚇，哭了起來。
蘇常青怕傷著孩子，趕緊躲回房間裡哄。
程老爹嗷嗷叫著往門外跑：“走走走！我們走！他們家人都瘋了！”
兩人被趕到院子裡，又想起來，“東西！我們的東西得拿回去，不能便宜這個白眼狼！”
“對！不能便宜了你們，給我們還回來！”
江老太將桌上的東西都丟出來，“呸，誰稀罕你們這點歪瓜裂棗！”
蘇常樂也呸，“拿走拿走，就這些東西，都沒我家牛吃得好。”
程父程母不敢說話，把一地的東西撈進懷裡，連滾帶爬地躥了出去。
念念的哭聲越來越嘹亮。
蘇常青抱著顛了兩下，走出房間。
程素錦伸手把孩子接過來，眼淚也跟著掉下來了。
江老太放下擀麵杖，嘆了口氣：“我去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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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常樂把扁擔往牆邊一靠，嘴裡還罵罵咧咧：“什麼東西！親爹親娘做成這樣，還有臉來借錢？”
“二哥，你去幫娘燒火。”
“哦。”
蘇常樂很有眼力見地走了。
蘇青梨伸手把念念接過來，給了大哥一個眼神，也回屋了。
屋子裡就剩下蘇常青和程素錦兩人。
“那個……你別哭了。”
蘇常青看著程素錦這個樣子，隻覺得心裡堵得慌，
“以後，那個家你要是不想回就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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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素錦嗯了一聲，在凳子上坐下，眼淚還是止不住往下掉。
蘇常青也緊挨著她坐下來，結果嘴巴動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蹦出來。
他撓撓頭，憋出一句，“我去看看念念。”
牆腳處，江老太恨鐵不成鋼地縮回腦袋，“這老大，怎麼半天憋不出個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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