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秘密。
是柳廣生真的在京城裡待過。
“那時候，我還是在醫館裡當學徒，而我的妻子，柳芊芊的親娘，當時是個有名的穩婆，叫葉娘……”
有一天深夜，葉娘被一幫黑衣人帶到了一個富麗堂皇的地方，命令她給一個女子接生。
那個女人長得很漂亮，一頭烏黑長發，耳朵很尖，肚子高高地隆起，眼神充滿哀傷。
那模樣，就像是活在話本中的妖精。
葉娘嚇壞了，再看旁邊那些人丟穿著，心裡就有了預感，自己這回怕是活不成了。
果不其然，待那女子生下一名男嬰後，她就被人帶到了一個森林裡，打算將她滅口。
臨死之際，葉娘收買了其中一人，讓其下刀的時候位置往右偏移幾分。
那人答應了。
葉娘胸口中刀，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結果還真還沒死，強撐著一口氣回到柳家見了丈夫和孩子最後一麵。
“根據葉娘的描述，我猜測那女子的丈夫應該就是當今皇帝，那孩子，就是當前被下令流放的太子。”
說到這，他目光晦澀的看了她一眼，“也就是，隱姓埋名在這裡養傷的，楊晏。”
蘇青梨心裡雖然有了猜測，眼神沒有太多波動，隻是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楊晏是太子？”
柳廣生搖搖頭，“葉娘說，那孩子生下來，後背有一個蝴蝶模樣的胎記。那天你給楊晏施針，泡藥水，我看到了。”
蘇青梨回憶了下，點點頭，確實是有個胎記。
“葉娘死後，我帶著芊芊一路輾轉，最終在小石村隱姓埋名安頓下來。”
柳廣生頓了頓，又看了蘇青梨一眼，“第二個秘密，就是你六歲時，無意中撞見了我與京城的人來往，為了隱藏行蹤，我隻能狠心將你推到河裡，卻不想又被張阿婆看見了，我隻能給她下了葯，讓她不記事……”
蘇青梨聽到這，呸了一聲，“原來真是你害我落水的！還害了張阿婆，欺老淩弱，你可真歹毒！”
“或許是吧，”柳廣生苦笑一聲，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可我真的賭不起，要是我的消息走漏出去，不僅是我，連著芊芊，甚至是整個小石村都會被皇室屠殺乾淨，我也是沒辦法。”
蘇青梨冷眼看他，“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或許是報應吧。”柳廣生搖搖頭，“我沒多少日子可活了。”
蘇青梨看著他，這才發現柳廣生頭髮白了一大半，麵容枯槁，像是生命垂危的老人似的。
“你生病了？”
她伸手想給他把脈，卻被他拒絕，“小丫頭，我告訴你這些消息，隻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什麼？”
“我走了以後，芊芊，就麻煩你多照應一二了。這孩子從小被我慣壞了，但是心性不壞，隻是一時糊塗。都是我這個當爹的錯。”
“你讓我去照顧我仇人的女兒？”
“我知道，我做了許多不能原諒的事，但是，我也隻能將她託付給你了。”柳廣生哀戚地看著她，“不用多照顧，隻要不讓她被人為難就行，她總能找法子自己活下去的，如果，如果她再犯渾，我先替她給你道個歉。要是她做了不能原諒的事，那我求你，把她找個地方埋了，別曝屍荒野，讓野獸啃食。”
蘇青梨沉默了一會兒，“我把你治好，你自己去教育你女兒，別丟給我。”
“治不好了，”柳廣生擺擺手，笑了，“再說了，老夫行醫一輩子，卻被你一個小丫頭救了，這讓老夫如何自處？”
蘇青梨還想再說，柳廣生將帶來的東西放到桌子上，走了。
蘇青梨看了一下，是滿滿一箱醫書和各種古方，銀針，還有一袋銀子，一共一百五十八兩二錢。
“拜託你了。”
屋簷下，柳廣生回過頭來，鄭重地給她行了個禮。
蘇青梨點點頭，柳廣生便笑了。
走之前，蘇青梨突然想起什麼，“你是隱姓埋名在這裡的，那你的原本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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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重要了。”柳廣生看向自家的方向，微笑，“就讓芊芊一輩子姓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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