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儘頭的辦公室門虛掩著，裡麵傳出敲鍵盤的聲音。
墨思茗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才推門進去，她臉上的淡漠表情沒了，眉頭微皺，苦著個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師，您忙嗎？我……我想跟您說個事。」
班主任老李抬頭看她。
「墨思茗啊？什麼事？」
墨思茗低下頭。
「是關於許炫的。」
「他又怎麼了？」老李問。
「不是他怎麼了，是……」
咬了咬嘴唇，墨思茗抬起頭，眼眶裡泛起水光。
「老師，其實許炫他最近特別想改過自新，跟我說了好幾次，想好好學習，當個正常人。但他以前性格太極端，做了很多讓同學不舒服的事，現在班裡幾乎沒人願意搭理他。他孤立無援的，特別痛苦。」
說到痛苦兩字，她聲音壓的很低，十分小心翼翼。
老李沒接話，腦子裡浮現出前幾天的畫麵。
許炫的媽站在辦公室中央，四十出頭的人，神情憔悴，眼圈紅腫，說話時嘴唇直抖。她說兒子成績倒數，天天熬夜玩手機，她不知道該咋辦，是不是在學校被人欺負了才變成這樣。
說到最後，炫媽捂著臉蹲在地上，哭的喘不上氣。
老李當時把人扶起來，倒了杯水，說了些會關注之類的話。
事後他確實沒騰出手來管，課業重，又剛開學，光備案就花了三天。
「他真的想改？」老李盯著墨思茗。
墨思茗用力點頭。
「他昨天還跟我說，想從數學必修一開始重新學。我知道他基礎差，但是老師，他真的很努力在嘗試。隻是……」
她頓了一下，像是在猶豫該不該說下去。
「隻是什麼？」
「隻是班裡同學對他的印象太差了，沒人願意幫他。他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連問個題都不知道找誰。」
墨思茗的聲音裡帶著委屈。
老李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這三個魔怔人小團體的底細他清楚的很。整天原神原神的，課間討論遊戲角色強度，聲音大到隔壁班都能聽見。
許炫是其中最極端的，成績墊底，上課睡覺，考試二十三分。墨思茗說的也有道理，一個孩子要是真想改，總不能讓他一個人扛。
成績好、不歧視他、能和他說上話的人……老李想了一下，就有了合適的人選。
「行了，我知道了。你回去上課，這事我來安排，你也記得好好學習。」
墨思茗站起來，規規矩矩鞠了個躬。
「謝謝老師，我會的。」
轉身走出辦公室，關上門。
門板合上的那半秒，她臉上乖巧的表情瞬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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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往上勾起來，眼底浮出一絲扭曲。
大家終於又能好好在一起了！
是她拯救了這個溫馨的小圈子！
……
下午第一節課，預備鈴剛響完。
踩著鈴聲走進教室，老李手裡沒拿課本，捏著一張A4紙。他把紙往講台上一放，掃了一眼全班。
「今天不著急說課文，先宣布一件事。」
底下四十多雙眼睛抬起來。
「班裡成立一對一互助小組，成績好的帶成績差的，共同進步。名單我定好了，不接受的也別來找我，這事沒得商量。」
教室裡嗡的響了一片，老李拍了下講桌。
「安靜！」
他拿起那張紙，第一個名字念出來。
「蘇瑤。」
蘇瑤從窗戶邊抬起頭，手裡還轉著支筆。
「你負責幫扶許炫。從今天開始，你倆調座位，坐一塊兒。」
蘇瑤的筆從指間滑出去，磕在桌沿上彈到地上。
教室裡安靜了三秒。
所有人的目光在蘇瑤和許炫之間來回看，早上的事，班裡都傳開了，大傢夥兒都知道這倆人現在水火不容，隻是老李不知道。
許炫坐在後排，臉色鐵青，腦子是一萬個不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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