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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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池愣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會，緩緩說道。
“……會變。”
“但變的不是‘愛’這個字。變的是表達方式。”
男老師推了推眼鏡：“說細一點。”
“父親買橘子，是因為他那個年代的男人不擅長說話。他沒法和兒子坐下來聊心裡話，隻能用行動去‘做’點什麼。”
“他覺得翻過月台、走遠路、抱著橘子回來——這些‘做出來的事’比說出來的話更有分量。”
江池頓了頓：
“換成母親買橘子，可能她一邊買一邊念叨——‘你路上渴了記得喝水’‘這橘子挑大的拿’……”
“她會把事情說出口，因為她那個角色被允許表達。”
“但兩個人都是一樣在乎。”
“一個說出來，一個做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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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老師嘴角動了一下，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兩筆。
江池心裡一跳，繼續說：“朱自清之所以忘不掉那個背影，是因為他懂了他爹說不出口的那部分。”
教室安靜了兩秒。
圓臉阿姨笑了一下，接過話頭：
“好，那我也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父親翻月台買橘子，是那個時代男人‘做出來’的表達方式。”
“但現在的學生，十五六歲，父母跟他們說話的方式早就變了。”
“你要是站在講台上。”
“底下坐著一幫玩手機長大的孩子。”
“你怎麼讓他們對‘背影’有感覺？”
江池站在講台上，手心裡的汗把教案紙邊都捏軟了。
“……我可能會先問他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問他們——你什麼時候發現，你爸媽其實沒你以為的那麼無所不能。”
圓臉阿姨的筆停在紙麵上方，沒動。
江池繼續說：
“現在的學生跟父母的關係，跟朱自清那會兒不一樣了。”
“他們父母會跟他們聊天，會發微信，會一起打遊戲。”
“但‘發現父母也會老’這件事。”
“無論哪個年代都一樣。”
他頓了頓。
“你發現你媽開始染頭發了。”
“你發現你爸搬箱子上樓要歇兩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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