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書人,一個自帶神秘光環的名字。踏入這所特殊大學的第一天,我結識的第一個朋友就是他,也正是這場相遇,讓我們結下了不解之緣。
說書人,是個地地道道的東北大男孩。性格豪爽得像關外的風,身高約莫一米七八,身材特別結實。雖然沒有健身房海報裡那種誇張的肌肉塊,但整個人透著一種精悍的力量感,這大概得益於他平日的鍛煉。站在他旁邊,我這個來自南方的瘦小夥,更顯得平平無奇。
報到那天,我們恰巧同一天抵達學校,又被分到了同一間寢室,自然而然地就攀談起來。這是我生平頭一回接觸東北人,不得不承認,東北人的那股子敞亮和天生的幽默感,彷彿刻在骨子裡。跟他聊天,煩惱似乎都能被那爽朗的笑聲驅散。
雖同住一室,我們修的專業方向卻不同。殯儀學院下設四個分支:殯儀服務、殯儀防腐整容、殯儀設備維護和陵園設計。我選的是“殯儀防腐整容專業”,核心是和逝者打交道,負責化妝、防腐等技術性工作;他則投身於“殯儀禮儀服務專業”,主攻司儀主持、流程引導等服務環節。雖說專業劃分明確,但在這個特殊的行當裡,實際學習和工作起來,界限往往模糊,需要樣樣了解。畢竟,殯葬這一行,講究的就是個“全能”。我和說書人,就這樣在人生的特殊驛站相識了。
大學生活,於我而言,彷彿打開了閘門。它與過去被嚴格管束的中小學截然不同!這裡沒有老師亦步亦趨的督促,沒有固定的班級束縛,課程表由自己掌握——必修什麼,選修什麼,隻要在畢業前攢夠學分便好。五花八門的學生社團更是讓人眼花繚亂,興趣所至,便可加入。或許是被過往的應試教育壓抑得太久,一進大學,我那本就稀薄的學習熱情徹底放飛。每天睡眼惺忪地爬起來,瞄一眼課表,迷迷糊糊地找到該去的教室,簽到落座後,多半便是補上一覺。對我而言,上課的核心意義,就在於“混”到那寶貴的學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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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課或者沒在課堂上補眠的時光,我的心思就活絡起來,琢磨著如何“勾搭”女同學。大學裡的氛圍確實開放,戀愛自由,無人幹涉。更何況我們民政學院偏重文科,校園裡美女如雲。即便是我們相對特殊的殯儀學院,男女比例也嚴重失衡——女生佔了絕對多數。尤其到了夏季,校園裡裙裾飄飄,白花花的大長腿晃得人眼花繚亂,哪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在這種環境下能心如止水?眼看著同寢室的哥們兒一個個都牽上了女朋友的手,我陰十一雖然長相不算出眾,個頭也不高,但自認也沒醜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不行!高低我也得給自己整一個!於是,我成了各大師生群、社團群的活躍分子,像漁夫撒網般廣加好友,私聊不斷——聊上一百個,總有一個能成的吧?我抱著這樣的“信念”。
當然,大學裡也分兩極。有些人學習是實打實的認真刻苦,有些人則像我一樣徹底“擺爛”。大學的學習,全憑自覺。而我陰十一,字典裡哪有“自覺”二字?上課隻為混學分,隻要學分到手,能順利畢業,我就心滿意足。當時的殯葬學院就業率堪稱100%,全國各地都缺這方麵的人才,就業壓力於我而言幾乎為零。因此,我樂此不疲地繼續著我的“撒網”大業,也象徵性地參加些社團活動。
不過,身為殯葬學院的學生,有一個不成文的鐵律:“必須加入學院的禮儀隊”。殯葬禮儀隊分A、B、C、D四支隊伍,每個學生都必須擇一加入。因為禮儀隊不僅僅是走隊列,它承擔著核心的職業技能培訓任務。平時在課堂上可以馬馬虎虎,但在禮儀隊,訓練是實打實的——包括體能拉練和全套殯葬禮儀流程的演練。更重要的是,四支隊伍之間存在著激烈的競爭關係,每年都會舉辦“殯葬禮儀大賽”。這項賽事對每個殯葬學子意義非凡,屆時全國各地的殯葬單位都會前來觀摩,並直接在比賽中物色、錄用優秀人才。因此,加入一支禮儀隊,幾乎是所有殯葬學子的主動選擇。我加入了D隊。每天傍晚六點左右,隊裡雷打不動地組織訓練,我基本都會參加。畢竟,課上我啥也沒聽,如果連禮儀隊訓練都摸魚,將來真到了工作崗位上,豈不是要抓瞎?加入D隊,也是說書人拉我入夥的。他選了D隊,我們又同住一室,訓練時彼此能有個照應。對我這種隨遇而安的人來說,加入哪隊都一樣。我曾好奇地問說書人:“大家都知道D隊是四個隊裡最墊底的,你為啥選它?”
說書人眼神裡閃著光,擲地有聲地說:“就因為它是墊底的!我要在我們這一屆,把它變成最強的!”
我忍不住潑冷水:“聽學長們說,D隊已經連續好幾年在禮儀大賽上墊底了,你又能怎麼樣?”
他笑了笑,沒直接回答。我擺擺手:“算了算了,你想折騰啥我跟著你幹就完了。我先睡了,明天還得早起‘撒網’呢!”
說書人揶揄道:“你可真夠騷的,天天凈琢磨勾搭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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