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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忙活大半日,滿滿一簍蓮子總算清理妥當。
薑灼草草扒拉了兩口冷飯,又被李嬤嬤喚到廊下待命,要她在此等候謝珩回府。
她就這麼從白日直直等到暮色沉沉。
遠處傳來侍衛動靜,謝珩滿麵疲憊踏進院落。
薑灼連忙上前,伸手想去接下他脫下搭在手邊的大氅。
誰知謝珩微微側身,不動聲色避開她的手。
他垂眸,這才看清來人,眉梢微蹙:“你怎麼在此處?”
薑灼詫異抬頭,說:“不是爺吩咐,令奴婢夜裡伺候爺與夫人就寢。”
謝珩正要開口說話,內室簾幔一動,顧青嵐端著一碗冒著溫熱氣的蓮子湯緩步走出。
她從謝珩手裡想接過那件大氅,卻被謝珩一揚手遞到了薑灼麵前。
薑灼看著麵前那暗黑織金的一片,呆愣愣接過。
顧青嵐沒說什麼,隻是將蓮子湯遞到謝珩麵前,體貼道:
“爺整日處理政務勞心費神,喝一碗蓮子湯清清火氣。”
謝珩沉默頷首,抬手接過瓷碗,仰頭一飲而儘。
入喉清甜順滑,沒有一點苦味。
從前他來顧青嵐這,也時常喝蓮子湯,可那湯味苦澀難咽。
他素來喜甜,卻因為身份擺在那,不好叫下人揣度了喜好去,從來不曾說過自己不喜苦味。
今日這碗湯,竟是清甜適口。
薑灼看著謝珩微微蹙起的眉頭,不經意抬起手臂,露出被蓮殼磨得通紅的指尖。
謝珩目光果然被旁邊細微的動作吸引,恰好撞見她泛紅破皮的指尖,臉色驟然沉了幾分。
薑灼佯裝抬頭,對上他的視線,慌忙低下頭,唇角卻悄悄勾起一抹極淡弧度。
“你先回清風院候著,這裡不用你伺候。”謝珩淡淡出聲。
話音未落,顧青嵐柔聲開口攔下:“爺既然覺著她伺候順手,不如便留在此處守夜。”
“妾身身邊伺候的丫鬟個個笨手笨腳的,有她在,也能伺候爺舒心些。”
謝珩看著顧青嵐,到底不好當眾駁了她的麵子,淡淡應允。
她的手傷成這般模樣,還能伺候些什麼,謝珩蹙眉開口:“去外麵守著,這裡暫時不用你伺候。”
夜色越來越濃,四下靜悄悄的。
內室時不時傳出細碎聲響,偶爾夾雜顧青嵐壓抑的啜泣,還有謝珩低沉的喘息。
薑灼抱膝坐在石階上,想來一切都明了。
外界都說謝珩身子有疾難以孕育,前兩夜與她相處分明康健。
應當是顧青嵐本身難以受孕,謝珩想要延續國公府血脈,才尋了她這麼一個無依無靠、沒有家世撐腰的通房。
等她誕下孩兒,便直接過繼給顧青嵐,到時候,自然是一片夫妻美滿,兒女天倫的團圓。
想通這一層,她好像變得異常平靜,心底再起不了一絲波瀾。
沒過多久,屋內傳來銅鈴輕響,這是叫水的信號。
薑灼連忙起身,快步去往隔壁水房端起一盆溫水,推門走入內室。
顧青嵐仰躺在榻上,額間覆著些許薄汗,還沒平複呼吸,大口喘著氣,麵上泛著倦色。
儼然一副剛承寵完的模樣。
而謝珩早已不在床上,隻著一件素色寢衣坐在桌邊飲茶,桌子上還放了本書。
薑灼忙小步走到床邊,拿起帕子細細拭去顧青嵐額上汗漬。
又換了一方乾淨帕巾。
她走到謝珩麵前,屈膝跪在他腿前,想要拉開褲袍,替他擦拭……
謝珩雙腿微微收攏,冷聲推拒:“不必了,你出去吧。”
害臊什麼?又不是沒看過,也不是沒給他擦過。
難道是因為正妻在這裡,瓜田李下,怕他寶貝夫人吃醋嗎?
怪不得剛舒服完,就穿上了衣服。
真是小人之心,那二兩肉,她根本不稀罕好不好!
薑灼也不多言語,收拾好水盆,便轉身退出門去。
她重新坐回廊下石柱邊,心緒竟然異常平靜。
她自頭頂摘下那枚桃花簪,撫上一片片花瓣,勾了勾唇角自憐:“還好……有你陪著我。”
她本就是有夫婿的人,國公爺隻是她的主子,不是她的丈夫。
她應該認清點現實,再也不做那夢了。
往後伺候好主子,生下主家的孩子,才是她的本分。
她將簪子貼在胸口,不知不覺靠著柱子沉沉睡去。
第二日天光微亮,薑灼不敢睡得太過沉熟,早早便醒了過來。
她看著天光漸漸熹微,不多時,內室也傳出謝珩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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