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妹妹今日身子不適,怕要辜負姐姐一番盛情了。”
“你。”陳娥卻先急了眼。
薑鸝舉著酒杯,擡手按住母親,依舊笑著說:“是姐姐思慮不周,未曾顧及妹妹身子。這般,姐姐自罰一杯,權當給妹妹賠罪。”
“既如此,姐姐請便。”
薑灼一旁看熱鬧,這還是薑鸝頭一遭在她麵前低頭賠禮。
別說區區一杯薄酒,就是喝上一海,又算什麼。
薑鸝的笑明顯掛了臉,但還是礙於場麵,不得不將杯中酒喝了乾淨。
薑鸝大大方方地喝下,她愈發疑慮,今日這鴻門宴,是要唱哪一出?
想來隻要她不飲不食,早早問了籍契的事便走,應當無恙。
她擡眸看向薑氏夫婦,開口打探:“叔父叔母看樣子短時間不打算回幽州,既已定居京城,不知可打算早日置辦了宅院?”
“路引與戶籍文契,可隨身帶在身上?”
“若是需要侄女幫忙,也儘管開口,不怕麻煩。”
薑成不論何事,說話都留三分,他又不是個傻的,再說他哪有錢置辦什麼宅子?
一旁的陳娥卻是個胸無城府的,想也不想便脫口而出:“自然是帶了的!不然這一路盤查,我們一家人如何能順利入京?”
竟然帶了來?!
當年她守寡歸宗,戶籍便歸薑家宗族統管,契書一直握在薑家人手裡。
若是他們帶了,那自己的籍契也未必在幽州府?
她正想細細問,可腦中突然陣陣朦朧,手上也沒了力氣……
不好!
眼前光影恍惚,薑鸝的笑好不陰森,下一刻,她便暈死過去。
“妹妹?薑灼!”薑鸝故作慌張上前喚了兩聲。
“成了嗎?成了嗎?”陳娥早就等不及了。
又晃了幾下,見她徹底人事不省,得意開口,聲音溫柔,可心腸蛇蠍:“母親放心。”
“我買的迷香藥性極烈,我們提前服過解藥,不然幾個時辰都醒不來,何況是她?”
薑鸝心裡是從來看不上她這個妹妹的。
“那還等什麼!速速送去窯子!那老鴇日日來催,再拖下去,怕是要誤了好事!”
“今日這個小賤人真是來得巧,不然那老鴇上門要錢,可是要剁手跺腳啊!”
“行了行了,說這話做什麼!”薑成麵上掛不住,嗬斥媳婦。
他前些日子逛抱月樓,點了個妓,多喝了幾杯,又去那妓院的底下賭坊,手癢幾把,卻沒錢付賬,這才將薑灼轉手賣了。
“母親小聲些,莫吵醒了她。這二妹性子剛烈,若是提前醒了,哪能像現在這樣乖乖聽話?徒生事端。”
“醒了又如何?”陳娥滿不在乎,看著薑灼翻了個白眼。
“趁她昏迷不醒,直接讓她接了客!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再剛烈又能如何?”
“哼!到時候身敗名裂,隻能任我們擺布!”
一旁的薑成,滿臉厭棄,看著地上昏迷的薑灼,隻覺辱沒門楣。
“速些處理乾淨,莫要汙了我的眼。”他冷冷丟下一句涼薄話,“等她的賣身銀到手,即刻送來給我,誰敢私藏,仔細家法處置。”
話落,他拂袖而去。
薑灼是被濃烈的脂粉香嗆醒的。
腦子清醒,可身體卻不受控製,眼皮一直掀不起來。
她想擡手,動動身上,可如同鬼壓床一般,隻能直直躺著。
她咬牙,嚙破了上次還沒好全的舌頭,這才掀開眼皮,大口喘氣。
手腳被粗麻繩子捆縛著,動彈不得,口中又塞著厚棉布,實在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躺在綉床上,側身打量著,看著像小姐的繡房。
可這房間實在……古怪。
四壁嵌滿了丈人高的銅鏡,流光晃眼的。
一排排的風月玩物,光是勉子鈴,就有銅的、鎏金、銀製十幾樣。
外間還有好些個凳椅,長的、寬的,琳琅滿目,全然不像平常坐的。
這難道……是妓院?
難道那群豺狼,把她迷暈了送進了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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