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城攙著陌鳶快步朝宮門走,她能清晰地聽到陌鳶凍得牙齒上下打顫的聲音,小臉蒼白得幾乎透明,菱唇早已沒了血色。
好在雲秀急著找人求救,無暇顧及陌鳶和青城,也未叫人攔阻她們。
是以,這一路陌鳶和青城走得還算順暢。
寒風吹過,陌鳶抑製不住地顫抖,手腳冰麻,已然失去知覺,聲音細若蚊吶:「青城,我走不動了。」
「我背您,郡主,堅持住,咱們快到了。」青城趕忙蹲下,將陌鳶背在身上。
青城一遍遍喚著陌鳶,可是背上的人,漸漸沒了動靜,就連呼吸也是越來越淺。
青霄站在宮門外,遠遠看到青城背著一個人出來。
心中咯噔一下,不顧侍衛阻攔,提劍就要衝進去。
青城背著陌鳶,吃力地對青霄喊道:「青霄,別亂來,快備車!」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快點帶陌鳶回相府,趕緊找大夫,切不可節外生枝。
青霄被青城一喊,沉眉收了劍,置好馬車,焦急地等青城走過來。
青城剛一出宮門,青霄立刻駕車迎了過來,待看清全身濕透的陌鳶,一動不動地伏在青城背上,攥緊了手中韁繩,焦急地問:「郡主怎麼了?」
「回相府再說,郡主現在耽誤不得。」青城根本來不及解釋,直接將陌鳶抱上馬車,關緊車門,生怕放進一丁點冷風。
青霄不敢有片刻遲疑,策馬疾馳。
馬車裡,青城將內力源源不斷地輸給陌鳶,可任憑她如何喚陌鳶,都沒有醒來的跡象。
青城握著陌鳶冰涼至極的手,嗬著氣不停地揉搓。
倏爾,急紅了眼,對著車外喊道:「青霄,再快點!」
一貫平靜無波的聲音,隱隱發顫。
***
燈火葳蕤,繁星點點。
陌鳶被噬骨的痛楚疼醒,悠悠睜開眼,卻被近在咫尺的俊臉嚇了一跳。
「硯相……?」渙散的目光逐漸聚攏,陌鳶瞬間羞紅了臉。
硯憬琛裸著上半身,抱著她泡在溫泉中,而她上身也隻穿了一件小衣。
顆顆晶瑩的水珠順著硯憬琛白皙緊實的胸膛,一點一點地滑落,恰到好處的肌肉,多一分累贅,少一分太瘦,濕漉漉的頭髮散在身後,燭火搖曳,美得如同妖孽。
陌鳶原本昏沉的頭腦陡然清明,羞赧地別開眼。
硯憬琛陰著臉睥著陌鳶,薄唇抿成一條線,手臂一抬,勾住軟若無骨的腰肢,猛然將半泡在池中的陌鳶抱了起來,跨放在他腿上。
陌鳶下意識地環住硯憬琛的脖頸。
胸前的柔軟隨著硯憬琛的動作,微波蕩漾,春意盎然。
大手不輕不重地掐了下陌鳶腰間的軟肉,赤紅的雙目死死盯著陌鳶,語氣陰沉得可怕:「郡主是做好了同歸於儘的準備,是嗎?」
陌鳶怔愣地望著硯憬琛,害怕得想後退。
硯憬琛一手扣住陌鳶的下頜,一手抵在陌鳶腰窩,咬牙問:
「本相準郡主這麼做了嗎?」
陌鳶感覺自己要憋屈死了,若不是因為硯憬琛,她就不會被盧月婷記恨,更不用冒死進宮,亦不會掉進冰窟。
不會感染風寒,渾身燒得忽冷忽熱,好像萬隻小螞蟻在爬,無力又難受。
她還沒生氣呢,他憑什麼凶她?
陌鳶鼻子一酸,眼眶蓄滿了淚水,所有的委屈頃刻爆發,她瞪著硯憬琛:
「你以為我想死啊?還不是因為你,盧月婷對你愛而不得,才因愛生恨,才恨不得殺了我。你……你憑什麼凶我?」
越說越委屈,輕輕一眨眼,晶瑩剔透的淚珠,便如晨曦中的露珠,大顆大顆地往下墜。
硯憬琛睥著陌鳶燒得通紅的小臉,瓊鼻凝噎抽泣,如蝶翼憩息翕翕合合,楚楚可憐卻又讓人忍不住想欺負。
鬆開鉗在陌鳶下巴上的手指,放在唇邊,伸出舌尖,舔了下落在手上的淚滴,舌抵唇角,微鹹。
屈起手指探向陌鳶臉頰,陌鳶擋開他的手,胡亂地擦掉臉上的淚,水洗過一般的眸子倔強地斜睨著他。
硯憬琛忽然被陌鳶瞪笑了,惴惴不安的餘悸也消散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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