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見了。
那三枚銅錢，不見了！
陳鋒像一尊瞬間被抽走靈魂的雕像，僵在駕駛座旁，伸進縫隙的手指冰涼徹骨。大腦一片空白，隻有這三個字在瘋狂回蕩。
怎麼會？他明明藏得那麼隱蔽！用油紙包好，塞進隻有他知道的、座椅下方一道極不起眼的裂縫裡。除了他，還有誰會動這東西？
老館長？
一個念頭如同毒蛇般鑽入腦海。剛才隻有老館長知道銅錢的存在，也隻有他有機會在自己離開靈車後接近這裡！是他拿走了銅錢？他想幹什麼？像對待前幾任司機一樣，偷偷扔掉，然後看著自己步上那些“意外”死亡的後塵？
一股混雜著被背叛的憤怒和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衝上頭頂。陳鋒的眼睛瞬間布滿了血絲。
他猛地轉身，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朝著值班室的方向狂奔。夜風刮過他的耳畔，卻吹不散他心頭的冰冷和灼燒般的怒意。
“砰！”
值班室的門被他一腳踹開，撞在牆上發出巨響。
老館長還坐在之前那張椅子上，似乎維持著陳鋒離開時的姿勢，隻是背影顯得更加佝僂、灰敗。他被這突如其來的巨響嚇得渾身一哆嗦，猛地回過頭。
當他看到門口雙目赤紅、渾身散發著戾氣的陳鋒時，臉上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銅錢呢？！”陳鋒幾步衝到老館長麵前，聲音因為極緻的憤怒和壓抑而嘶啞變形，他一把揪住老館長洗得發白的衣領，幾乎將他從椅子上提起來，“你他媽把銅錢拿到哪裡去了？！說！”
老館長被他勒得臉色發紫，渾濁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恐，但除了恐懼，似乎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他徒勞地掙紮著，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是不是你扔了？！你想我死是不是？！像前幾個司機一樣，莫名其妙死在水裡？！”陳鋒的情緒幾乎失控，二十年的怨鬼索命，地下爬出的怪物，如今再加上這來自活人的背叛，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轟然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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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有！我沒扔！”老館長終於從喉嚨裡擠出一絲尖利的聲音，雙手死死抓住陳鋒揪著他衣領的手腕，枯瘦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凸起，“我……我是為你好！那東西不能留在身邊！更不能……更不能讓它們‘認’了你！”
“認了我？”陳鋒手上的力道微微一滯，赤紅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但怒火併未消退，“什麼意思？！”
老館長趁著他力道稍鬆，劇烈地咳嗽起來，好一會兒才喘著粗氣，艱難地說道：“它……它們留下銅錢，是‘押契’，也是……標記！你拿著它們越久，帶在身邊，你的氣息就越會被它們記住，鎖死！等到時機一到，它們就能精準地找到你，拉你下去！想逃都逃不掉！”
他擡起驚恐未消的眼睛，看著陳鋒：“我……我把它們拿走了，是想斷了這標記！雖然……雖然可能已經晚了，但總比……總比你一直帶著強啊！”
陳鋒死死盯著老館長的眼睛，試圖分辨他話裡的真假。老館長眼中的恐懼不似作偽，那份急切也像是發自內心。他緩緩鬆開了手。
老館長癱坐在椅子上，捂著脖子大口喘息，臉上是老淚縱橫的狼狽。
“銅錢在哪？”陳鋒的聲音依舊冰冷，但少了幾分暴戾。
老館長喘息稍定，顫抖著手指，指向牆角一個不起眼的、漆成綠色的老舊鐵皮櫃：“在……在最下麵一層，用一個裝硃砂的空盒子裝著……”
陳鋒立刻走過去，蹲下身，拉開櫃門。最底層果然堆放著一些雜物，他翻找了幾下，找到了一個原本裝硃砂的、如今空空如也的硬紙盒。打開盒子，裡麵赫然正是那三枚用油紙包著的銅錢！
他拿起銅錢，入手依舊是那股熟悉的、鑽心的冰涼。懸到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去一半。東西還在。
但他並沒有感到多少輕鬆。老館長的話，像是一盆摻雜著冰碴的水，澆了他一個透心涼。
標記……鎖死……
所以，從他昨晚接下這三枚銅錢開始，他就已經被那三個女人“標記”了？就像被無形的GPS定位了一樣？老館長拿走銅錢，並非想害他，而是試圖幹擾甚至解除這個定位？
他站起身，手裡握著冰冷的銅錢，看向驚魂未定的老館長，眼神複雜。
“斷了標記……然後呢？她們就不會來找我了？”他沉聲問道，語氣帶著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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