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夜低語秦老頭消失在檔案室門外的黑暗裡，那腳步聲如同被地麵吞噬，沒有留下一絲迴響。
陳鋒背靠著冰冷的鐵皮櫃，滑坐在地上，許久沒有動彈。冷汗浸透的衣衫緊貼著皮膚，帶來一陣陣寒意，卻遠不及心底泛起的驚濤駭浪。
秦老頭……問古齋那個神秘莫測的老闆，他竟然會出現在這裡！在淩晨四點的殯儀館檔案室，精準地尋找那份1993年的“特殊”檔案！
這意味著什麼？
他絕不僅僅是一個知曉些民間異聞的古董商。他對銅錢、對“押契”的了解，他對這份塵封檔案的急切尋找，都指向一個可怕的事實——他深度涉入其中，甚至可能，他就是當年之事的親歷者，或者……操縱者之一！
王秀芹可能早在1993年就已死亡的驚悚推論，與秦老頭鬼祟的身影重疊在一起，構成了一幅更加陰暗、更加龐大的陰謀圖景。這不再是簡單的冤魂索命，而是一場跨越了近十年、精心編織的迷局！而那三枚銅錢，就是開啟這迷局的關鍵鑰匙，也是將他這個“局外人”死死鎖在局內的枷鎖。
陳鋒感到一陣窒息般的壓力。他原本以為自己在主動追查真相，現在看來，他更像是被無形的手推著，一步步走向某個預設好的深淵。
他不能坐以待斃！
強撐著發軟的雙腿，陳鋒站起身，將那份1993年的特殊檔案仔細折好，連同那三枚冰冷的銅錢，再次貼身藏匿。這東西現在成了燙手山芋，也是他手中唯一的籌碼。
他必須立刻離開這裡。秦老頭剛才沒有找到檔案，絕不會善罷甘休，隨時可能去而復返，或者採取更極端的行動。
悄無聲息地原路返回，翻出窗戶，順著排水管滑下。落地時，天邊已經透出了一絲極其微弱的、魚肚白般的光亮，但夜色依舊佔據著主導，整個殯儀館籠罩在一片黎明前最深的晦暗之中。
他沒有回靈車，那裡太顯眼。而是憑藉著記憶，繞到殯儀館後院一處堆放廢棄建材和枯枝敗葉的角落，找了個相對隱蔽的凹陷處藏了進去。潮濕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但他顧不上了。
他需要整理思緒，需要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走。
直接去找秦老頭對質？無異於與虎謀皮。那個老頭眼神裡的兇光，他現在回想起來都脊背發涼。
去找老館長攤牌，逼問1993年的真相？老館長那恐懼到幾乎崩潰的樣子，恐怕也問不出更多，反而可能打草驚蛇。
似乎隻剩下一條路——繼續靠自己查下去。沿著“癸酉”和“1993年無名女屍”這條線，去尋找王秀芹、張翠蘭、劉玉梅三人在1993年到2002年這九年間的軌跡，弄清楚她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那銅錢究竟代表著什麼，以及……秦老頭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這無異於大海撈針，但他沒有選擇。
天色在緩慢地變亮，殯儀館開始有了早起工作人員的細微動靜。陳鋒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他必須趁著天色還未大亮，人群未起，離開殯儀館。
他如同潛行的獵豹，借著建築物和樹木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朝著殯儀館的後門移動。一路上，他神經緊繃，警惕著任何可能出現的視線，無論是活人的，還是……非人的。
幸運的是，一路有驚無險。他成功地從後門溜出了殯儀館的範圍，匯入了清晨逐漸蘇醒的街道。
他沒有回出租屋，那裡也不安全。他在路邊找了個早早開門的公共廁所，進去用冷水狠狠洗了把臉，試圖驅散一夜未眠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寒意。鏡子裡的人，臉色蒼白，眼窩深陷，瞳孔裡布滿了血絲，帶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狼戾。
他買了幾個包子，強迫自己吞咽下去，給幾乎空轉的身體補充能量。然後，他走進一家門麵很小、煙霧繚繞、不用登記身份證的黑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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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一台最角落的機器，他再次開始了搜索。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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