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拘留室外,那個為他檢查身體、眼神曾閃過一絲驚異的——法醫!
竟然是他?!
陳鋒的瞳孔驟然收縮,巨大的震驚讓他一時失語。警方的人?特殊部門的人?還是……他根本就不是警察?
“很意外?”老法醫的聲音依舊平靜,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沙啞,他看了看陳鋒緊緊抱在懷裡的木盒,微微頷首,“看來你拿到了。比我想象的要快,也要……狼狽。”
陳鋒沒有放鬆警惕,目光銳利地盯著他:“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幫我?又為什麼引我來這裡?”
“幫你?”老法醫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泛起一絲苦澀的弧度,“我說過,我不是在幫你。我是在彌補……一個遲到了二十年的錯誤。”
他擡起枯瘦的手,指了指倒塌的供桌旁,一塊相對乾淨的石墩:“坐吧,孩子。你的時間不多了,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陳鋒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如同繃緊的弓弦。
老法醫也不強求,自顧自地緩緩說道:“二十年前,壬午年,清水河大橋坍塌,那十三個遇難者……包括王秀芹、張翠蘭、劉玉梅的遺體,是我負責初步檢驗的。”
陳鋒心頭一震,屏住了呼吸。
“當時,我就發現了那三枚銅錢,發現了她們遺體上一些不同尋常的……印記。”老法醫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陷入了回憶,“那不是普通的溺水痕跡,更像是……某種邪術的殘留。我寫了報告,提出了疑點。”
他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絲無奈和痛楚:“但報告石沉大海。上麵有人壓了下來,定性為意外事故。後來,負責此案的警官莫名調離,知情人員三緘其口……那三枚作為關鍵物證的銅錢,也在移交過程中‘不翼而飛’。”
陳鋒握緊了拳頭。果然!當年的事故背後有黑手!
“我人微言輕,無力對抗。”老法醫嘆了口氣,“但我一直暗中關注著。我知道那三個女人的怨念未散,知道殯儀館夜班司機的離奇遭遇,也知道……‘慈惠堂’和那個馬半仙的存在。”
他看向陳鋒:“直到你的出現。你接了銅錢,卻沒像前人一樣立刻死去或者瘋掉,反而開始主動調查……你成了變數,也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須清除的隱患。”
“所以你在警局幫我?是為了讓我繼續查下去?當你的探路石?”陳鋒冷聲問道。
“是,也不是。”老法醫坦然承認,“我需要有人打破這僵局,揭開真相。但更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複雜的光芒,緩緩從懷中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是一個小巧的、看起來有些年頭的青銅羅盤,隻有巴掌大小,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更加複雜精密的符文,中央的指針並非金屬,而是一根漆黑如墨、彷彿某種鳥類翎羽的東西。
這羅盤一出現,陳鋒懷中的木盒,以及他貼身收藏的子錢,都同時發出了更加清晰的共鳴!甚至連他右臂內那冰冷的流動感,都彷彿受到了牽引!
“這是……”陳鋒目光一凝。
“這是‘搜魂引’,能追蹤特定怨念和契約的源頭。”老法醫摩挲著羅盤邊緣,聲音帶著一種異樣的肅穆,“它指向的,不僅僅是那三個女人,也不僅僅是沉入河底的血繩,而是……這一切怨念與契約最初的締造者,那個隱藏在‘慈惠堂’和馬半仙背後的……真正主謀!”
他擡起眼,目光灼灼地看向陳鋒,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想徹底擺脫‘癸酉債’,想活下去,唯一的辦法,就是找到他,毀掉他手中那份真正的……‘契約本源’!”
“而我,可以幫你找到他!”
廟外,雨聲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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