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夜路問詢（推薦第四天求個支持）靈車駛出那片待拆遷的老區，匯入城市邊緣稀疏的車流，很快便按照魏巡使給的地圖，拐上了一條通往北郊的偏僻公路。
夜色濃稠如墨，遠離了市區的光汙染，隻有靈車孤獨的兩道燈柱，切開前方的黑暗。路兩旁是影影綽綽的農田和偶爾掠過的、黑沉沉的廠房輪廓，遠處連綿的山巒在夜幕下隻剩下模糊的剪影。空氣裡帶著晚秋的涼意和泥土的氣息，但在這份自然的靜謐之下，陳鋒卻能感知到另一種湧動——屬於“另一邊”的細微漣漪。
車後排座位下的符紋木匣，如同一個微型的冰核，不斷散發著寒意和那些混亂意念的波動。它們像被困在琥珀裡的飛蟲，掙紮著，嘶鳴著，卻被匣子上那些看似古樸的符文牢牢鎖住。那一絲地底汙穢的氣息尤其活躍，如同油汙般試圖汙染周圍的其他殘靈，卻被陳鋒身上自然流轉的、溫潤的地脈陽氣隱隱壓製著。
他開得不快，精神高度集中，不僅注意著路況，更將一部分感知擴散出去，如同雷達般掃描著周圍的環境。魏巡使的警告言猶在耳——“無論聽到什麼，看到什麼，除非威脅安全，不要理會，更不能停車。”
這是規矩，是行走在這條特殊路線上的鐵律。
時間緩緩流逝，車載時鐘的指針悄無聲息地滑向十一點半。靈車駛入一段更為荒僻的路段，一側是茂密的、幾乎遮蔽了天空的楊樹林，另一側則是一條幹涸的、長滿荒草的河溝。路麵的破損也明顯多了起來，車輪碾過，不時發出顛簸的聲響。
就在這時，陳鋒的感知邊緣，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前方的路中央，模模糊糊的，似乎站著一個人影。
他下意識輕點剎車，降低了車速。車燈照射過去，那身影逐漸清晰——一個穿著老舊中山裝，戴著帽子，身形佝僂的老者。他背對著車燈，麵朝前方，一動不動地站在道路正中心，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深更半夜，荒郊野嶺，一個老人獨自站在路中間？
陳鋒的心提了起來。他想起魏巡使的話——“攔路詢問”的。
靈車緩緩靠近，在距離那老者大約十米左右的地方，陳鋒徹底停穩了車。他沒有熄火，車燈依舊明亮地照著前方。透過擋風玻璃，他能看到那老者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過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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帽子下是一張布滿皺紋、毫無血色的臉，眼眶深陷，瞳孔是一片渾濁的灰白。他直勾勾地“看”著車燈的方向，或者說，是看著駕駛室裡的陳鋒。
沒有生氣，隻有一股沉澱已久的陰冷和茫然。
陳鋒握緊了方向盤，體內陽氣自然流轉，隨時準備應對突發情況。他沒有開口，隻是靜靜地看著。
那老者擡起一隻乾枯的手，指了指陳鋒，又指了指自己身後的路，嘴唇嚅動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但一股清晰的、帶著強烈困惑和執念的精神波動，直接傳遞到了陳鋒的腦海：
“後生……這條路……通不通黃柏坡？”
黃柏坡？陳鋒對這個地名毫無印象。他謹記魏巡使的吩咐，沒有回答，隻是從上衣口袋裡，取出了那枚黑紙折成的元寶。
他將元寶托在掌心，對著那老者的方向，沉聲開口，語氣平穩，不帶絲毫情緒：
“陰司辦事，借道通行。”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黑紙元寶無火自燃，化作一小簇幽藍色的火焰，瞬間燒盡，隻留下一縷極淡的青煙，飄散在空氣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那攔路的老者身影微微一顫，臉上茫然的神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恍然和……敬畏？他深深地“看”了陳鋒一眼，或者說，是看了那燃燒的元寶一眼，然後緩緩地、如同霧氣般向旁邊退開，讓出了道路中央。他的身影在路旁的黑暗中逐漸淡化，最終徹底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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