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玄淵閣，我翻出師父留下的舊木箱。
箱子裡堆滿發黃的手劄，其中一本的扉頁寫著：
“滇池水底，有棺不可啟。”
我認出這是師父的筆跡。
我點了一盞油燈，慢慢翻看。
“民國十二年，滇池水枯，現黑棺三口，纏鐵索，刻鎮邪符。當地鄉民撬其一，當夜全村暴斃，屍皆含笑……”
紙頁上的墨跡已經褪色，但字裡行間的警告依然清晰。
我合上本子，揉了揉眉心。
師父如果還在，一定會罵我莽撞。
他教我的第一課就是：“有些東西，不該碰。”
第二天一早，我在玄淵閣門口按北鬥七星的排列擺了七枚銅錢。
這是師父教的“問路卦”，銅錢立而不倒，吉；銅錢散落，兇。
我默念口訣，鬆手。
“叮——”
銅錢全部直立，但下一秒，突然齊齊裂成兩半！
黑貓墨玉從櫃檯上跳下來，叼起一塊碎片，沖我“喵”了一聲。
“知道了。”我嘆氣，“這趟活很麻煩。”
這次我做了萬全準備：我把銅錢劍纏上紅線，又在腰間掛了三枚師父留下的“五雷錢”，最後背包裡塞滿鎮邪符。
蘇靈執意要跟來，我遞給她一塊刻著八卦的玉牌。
“戴好，別摘。”
水下依舊昏暗。
我們沿著昨天的路線，很快找到那口黑棺。
它斜插在廢墟裡，鐵鏈上掛滿水草，棺蓋刻著一道血紅色的符咒。
我遊近觀察，發現棺蓋已經裂開一道縫……
就像是被人從裡麵推開過。
我的記憶不由得回到二十年前。
二十年前，蒼山腳下。
師父讓我站在暴雨裡，手持桃木劍，對著狂風念咒。
“法術不是戲法！”他的吼聲蓋過雷聲，“心不靜，符不靈！”
我渾身濕透，劍尖顫抖，但咬牙堅持。
直到一道閃電劈在麵前，我本能地揮劍格擋，竟將雷電引偏，炸碎了旁邊的巨石。
師父終於點頭：“記住這種感覺。”
那天晚上，他第一次帶我處理“髒東西”，我記得那是一具困在古宅裡的百年蔭屍。
“辰楓，記住。”他在我耳邊說，“我們不是殺它們，是送它們走。”
冰冷的湖水將我拉回現實。
我示意蘇靈後退，自己遊到黑棺前，將一張鎮邪符貼在裂縫處。
符紙剛貼上就“嗤”地燃起綠火，轉眼燒成灰燼。
棺裡有東西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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