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水,轉眼間"往生錢"事件已過去月餘。
我在玄淵閣整理案件筆記時,將那枚銹跡斑斑的銅錢裝入錦囊,收進標著"壬申年"的檔案盒裡。
窗外蟬鳴漸弱,昆明的初秋悄然降臨。
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屏幕上跳動著趙明的名字。
"張顧問,又得麻煩你了。"他的聲音帶著熟悉的疲憊,"昆明師範附小,三十二個孩子郊遊後集體腹瀉,醫院查不出病因。"
我合上檔案盒:"什麼時候的事?"
"昨天下午。最詭異的是..."電話那頭傳來翻紙聲,"所有孩子的體溫都是36.1度,精確到小數點後一位。"
掛斷電話,我從書架上抽出《滇南疫症錄》,民國壬申年那頁正好夾著張灰黃的紙條,上麵是用硃砂畫的防疫符。
指腹摩挲過紙麵,彷彿還能聞到當年的藥草苦香。
昆明市兒童醫院的走廊擠滿了家長,哭鬧聲、嗬斥聲和消毒水味混作一團。
我跟著趙明穿過人群時,護士們正忙著安撫幾位情緒激動的母親。
"第三隔離病房。"趙明壓低聲音,"癥狀完全一緻——腹瀉、低燒、瞳孔收縮。但所有化驗結果都顯示正常。"
推開病房門,三十二張小病床整齊排列著。
孩子們安靜得反常,沒有哭鬧,隻是睜著過分明亮的眼睛盯著天花闆。
蘇靈正在給一個男孩檢查瞳孔,白大褂下露出纖細的手腕。上次事件後,她換了條更結實的紅繩係那串檀木珠。
"張顧問。"她擡頭看我,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從醫十年,第一次見到這麼整齊的臨床癥狀。"
她遞來一疊體溫記錄表,"三十六個小時過去了,所有孩子體溫恆定在36.1度。"
我接過表格,餘光瞥見最近病床上的小女孩正用手指在床單上畫圈,嘴裡哼著奇怪的調子:"...黃土一抔,往西方..."
"他們在唱什麼?"
"從入院就開始。"蘇靈疲憊地揉著太陽穴,"像是童謠,但歌詞..."她壓低聲音,"家長說郊遊回來就這樣了。"
我走到小女孩床邊蹲下:"小朋友,能告訴叔叔你們去哪郊遊了嗎?"
女孩的眼睛緩緩轉向我,瞳孔縮得極小,黑得發亮:"有好多蝴蝶的草地...穿灰衣服的叔叔帶我們玩遊戲..."
"什麼遊戲?"
"數土堆。"女孩突然咧嘴笑了,"我數到十七,比小虎多三個。"
站在旁邊的母親"啊"地一聲哭出來:"根本沒有土堆!老師說是去新建的濕地公園看蝴蝶!"
我起身與趙明交換了個眼神:"需要實地看看。"
兩小時後,我們站在所謂的"濕地公園"前。
這是片剛開發不久的郊野綠地,宣傳牌上還印著"生態教育基地"的字樣。
但我的羅盤剛踏入草坪就開始瘋狂旋轉。
"挖。"我指著孩子們野餐的區域。
隨行的警員用鐵鍬挖了不到半米,就碰到了成片的碎骨和焦黑木塊。
更駭人的是,翻出的泥土裡混雜著幾十枚鏽蝕的銅錢,全都穿孔發黑,正是民俗中所謂的"往生錢"。
"這是亂葬崗。"我拾起一枚銅錢,上麵模糊可見"通寶"二字,"民國時期瘟疫死的人,草草掩埋的地方。開發時估計簡單鋪了層土就種草了。"
趙明立刻聯繫校方要來了郊遊照片。
放大其中一張背景,隱約可見草地上有幾處微微隆起,正是孩子們口中的"土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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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醫院,我讓蘇靈準備了大量糯米和艾草,又請醫院騰出一間空病房布置成驅邪室。
"真要這麼做?"蘇靈看著我把糯米倒進蒸鍋,"院長已經快瘋了,堅持要做第二輪病原體篩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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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個孩子同時生物磁場異常,現代醫學怎麼解釋?"我往蒸鍋裡倒入特製的符水,"磁場弱則易受外邪,這是中西醫都認可的道理。"
蘇靈沉默片刻,突然問:"為什麼是孩子?如果真有什麼...超自然影響,為什麼隻針對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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