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鎖龍井（八）翠湖的夜和平時不一樣。
平時這個時候，湖邊的路燈會投下溫暖的光，湖麵會倒映著城市的燈火，紅嘴鷗在棧橋上棲息，一切寧靜安詳。
但今晚，沒有路燈。
整個翠湖片區都停電了——或者說，被人為切斷了電源。
湖麵漆黑如墨，隻有湖心亭的方向，閃爍著詭異的綠光。
那綠光不是燈光，是某種術法發出的磷火，在水麵上飄浮、旋轉，像無數隻幽魂的眼睛。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甜腥味，和之前在吳文淵老巢聞到的一樣，但更濃，更刺鼻。
墨玉蹲在我肩頭，尾巴緊緊貼著我脖子，它在警惕。
老道士走在我身旁，手裡那支竹笛在黑暗中泛著溫潤的光澤。
“綠光是‘九陰鎖魂陣’。”老道士低聲說，“用九種至陰之物布陣，能困住一切生靈，包括龍。吳文淵想用這個陣抓住從井裡出來的龍魂。”
“能破嗎？”
“能，但需要時間。”老道士看向我，“你的劍能破陣眼，但陣眼在湖心亭，必須下水。”
我看了眼自己胸口的傷。
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呼吸一次都疼得像針紮。
右臂剛才硬擋屍傀一擊，現在擡起來都困難。
這副樣子下水，等於送死。
“我去。”老道士說，“你在岸上接應。”
“不行。”我搖頭，“陣眼必須用張家的劍才能破。這是劉伯溫當年設的規矩——怕後人濫用。”
老道士沉默了幾秒。
“那就得想別的辦法。”他看向湖麵，“九陰鎖魂陣覆蓋整個湖麵，從任何位置下水，都會被陣法感知。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有東西能引開陣法的注意力。”老道士看向墨玉，“你的貓，是靈體，對陣法來說是最誘人的‘餌’。如果它下水，陣法會優先攻擊它，給我們爭取時間。”
“不行！”我立刻拒絕。
墨玉是我從小養大的，我不能讓它冒險。
但墨玉自己跳下了我的肩膀，走到湖邊，回頭看我。
琥珀色的眼睛裡，沒有恐懼，隻有決絕。
它在說：讓我去。
“墨玉……”我想抓它回來，但動作牽動傷口，疼得我彎下腰。
老道士扶住我：“這是它的選擇。而且，它不一定會有事。靈貓對陰邪之術有天然的抗性，陣法困不住它太久。”
“多久？”
“最多三分鐘。”老道士說，“三分鐘內，我們必須找到陣眼，破掉它。否則墨玉會被陣法吸幹靈氣，變回普通貓——甚至直接魂飛魄散。”
三分鐘。
從岸邊遊到湖心亭至少一百米，還得在水下找陣眼。
這幾乎不可能。
“張小子，”老道士看著我，“沒時間猶豫了。吳文淵在陣裡，肯定還準備了其他手段。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我知道他說得對。
但我捨不得墨玉。
墨玉蹭了蹭我的腿，然後轉身，毫不猶豫地跳進了湖裡。
它落水的聲音很輕。
但下一秒，整個湖麵的綠光驟然暴亮！
所有磷火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齊刷刷湧向墨玉落水的位置。
湖麵沸騰了，無數綠色的光點在瘋狂旋轉、碰撞，發出尖銳的、類似鬼哭的聲音。
墨玉的身影在水下快速遊動，身後拖著一條長長的綠色“尾巴”——那是陣法在追逐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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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老道士拉著我，從另一側下水。
水很冷。
刺骨的冷。
但我顧不上這些，忍著胸口的劇痛，拚命往湖心亭遊。
老道士在我前麵，他的動作出乎意料的靈活，完全不像九十多歲的老人。
手裡的竹笛發出微弱的青光，像一盞小燈，照亮前方幾米的水域。
遊到一半時，我聽到了墨玉的叫聲。
發出一種痛苦的、尖銳的嘶鳴。
它在被陣法攻擊。
我加快速度，但胸口的劇痛讓我眼前發黑，差點嗆水。
“堅持住！”老道士回頭拉了我一把。
終於，我們遊到了湖心亭下方。
亭子建在水麵上，但柱子深入湖底。
老道士指著一根柱子的根部，那裡釘著一塊黑色的石頭，石頭表麵刻滿符文，正發出幽幽的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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