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胎衣（五）支援的警力抵達時，筒子樓已經被好奇的居民遠遠圍了一圈。
警戒線拉起來，穿著製服的身影在狹窄的樓道裡上下穿梭。
蘇靈蹲在龍阿婆的屍體旁，做著初步的現場勘查記錄。
趙明在門口協調，臉色鐵青——他手臂上的黑氣雖然不再蔓延，但整條胳膊依然呈現出不祥的青黑色，動一下都疼得他額頭冒汗。
我靠牆坐著，閉眼調息。
心口那處被斷線剪刺破的傷口已經用蘇靈帶來的特殊止血繃帶和藥粉暫時處理過，不再流血，但每一次心跳都像有把小鎚子在狠狠敲擊那塊脆弱的皮肉。
丹田裡空空蕩蕩，經脈裡殘存的真氣細若遊絲，勉強維持著生機不散。
墨玉蜷在我膝蓋上，身體依舊滾燙，但呼吸平穩了些。
它不時擡頭舔舔我的手腕，那雙金黃色的瞳孔裡映著我蒼白的臉。
“老張，”趙明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局裡派了特殊醫療隊過來，說是能處理‘民俗損傷’。蘇靈初步判斷，我胳膊上的黑氣是一種混合了陰毒和詛咒能量的侵蝕，常規醫療手段沒用。”
我睜開眼，看了看他的手臂。
青黑色的範圍已經穩定在肩膀以下，但顏色更深了，皮膚表麵甚至浮現出一些細微的、類似冰裂紋路的暗紅色紋路。
“是‘嬰煞’。”我說，“那些被煉化過的嬰靈怨氣，帶著極強的陰寒和死意。必須用純陽之物配合特定咒法拔除，否則會逐漸侵蝕氣血，最後整個人從內到外凍僵、壞死。”
趙明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有辦法嗎？”
“有，但需要時間準備材料。”我從布包裡掏出一張空白的黃符，咬破已經止血的食指在符紙上畫了一個簡單的“鎮陽符”，折成三角遞給他，“貼身放著，能暫時壓製煞氣擴散，爭取三天時間。”
趙明接過符紙，貼身收好，臉色緩和了些：“謝了。你現在……怎麼樣？”
“死不了。”我勉強扯了扯嘴角，“但接下來硬仗打不動了。查冷庫的事，得靠你和蘇靈。”
“放心。”趙明點頭，“增援已經控製了醫院地下室入口。院方高層被暫時‘請’去配合調查了，我們現在有完整的搜查許可權。”
他頓了頓，看向房間深處那個木頭架子，尤其是第三層那個已經打開的空木盒：“龍阿婆最後說的‘那些孩子’，如果真的在冷庫裡……我們該怎麼處理？”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
怎麼處理？
如果隻是屍體，那是證物。
如果還有一絲殘存的“活氣”……那可能就是幾十、甚至上百個被強行中止了生命、魂魄被禁錮、身體被當成“藥材”儲備的嬰兒。
超度？安葬？還是……更複雜的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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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找到再說。”我的聲音有些沙啞，“蘇靈的檢測設備能判斷生命體征。如果……如果真的有還‘活著’的，我們再想辦法。”
趙明沒再說什麼，隻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轉身去安排搜查事宜。
我重新閉上眼睛，試圖繼續調息。
但心神總是不寧。
龍阿婆臨死前那個詭異的笑容，那句“他早就死了，被我做成藥引了”，還有她桌上那本彜文老書……
她真的隻是一個被喪子之痛扭曲、又被降頭師蠱惑的可憐老人嗎？
她的邪術，僅僅是為了“攢福報”和牟利嗎？
總覺得……還少了點什麼。
一個關鍵的點。
“張顧問。”蘇靈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她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個證物袋，裡麵是那本從龍阿婆桌上取走的彜文老書。
“我簡單翻了一下這本書。”她的表情有些古怪，“大部分內容我看不懂，但裡麵夾著一些手寫的筆記，是漢字。其中一頁……提到了一個詞。”
“什麼詞？”
“‘百子陰仙衣’。”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百子陰仙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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