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衛國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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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升到了頭頂。
一個上午過去,賈張氏那邊,連個屁都沒放。
中院東屋,賈家的氣氛跟茅房裡的石頭似的,又臭又硬。
“媽,要不……咱把錢還給那小子吧?”賈東旭坐立不安,搓著手,慫得跟個鵪鶉一樣,“他可是烈士的兒子,手裡還攥著那個紅本本,萬一真鬨到派出所,我這工作都得受影響!”
“還?憑什麼還!”
賈張氏三角眼一瞪,雖然嘴上硬氣,但聲音明顯發虛,“我那是拿嗎?我那是替他保管!他一個毛頭小子,拿那麼多錢,被人騙了怎麼辦?”
秦淮茹在一旁默默納著鞋底,頭都沒抬,心裡卻冷笑一聲。
這老虔婆,蠢得冒油,還以為現在是舊社會呢?真鬨大了,別說錢,工作都得被她作沒了,到時候一家子跟著喝西北風。
賈張氏罵罵咧咧,但就是拉不下這個臉。她一咬牙,決定再拖一拖,賭羅鋒那小子就是放空炮嚇唬人。
她卻不知道,羅鋒的耐心,早已清零。
“不見棺材不落淚是吧?行。”
羅鋒冷笑一聲,沒再等,起身走到衣櫃前,穿上那件藍色棉襖,直接推門而出。
從南鑼鼓巷到紅星軋鋼廠,羅鋒沒走快,他現在的身體還虛,得省著點力氣。等他走到軋鋼廠那氣派的大門口時,額頭上已經沁出了一層細汗。
“站住!乾什麼的?”門口的保衛乾事見他麵生,立刻警惕起來。
“我找保衛科的周衛國科長。”羅鋒站定,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另一個年紀稍長的門衛探頭看了一眼,立馬認出了他。
“哎,這不是老羅家的孩子嗎?”他衝年輕的保衛乾事擺了擺手,“建國的兒子,讓他進去吧。”
年輕的保衛乾事一聽是羅建國的兒子,臉上的警惕立刻化為同情和尊敬,立馬敬了個禮,側身讓開了路。
羅鋒衝兩人點了點頭,徑直走進了廠區。
保衛科的辦公室在行政樓二層最裡間。他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抬手推開了門。
辦公室裡,一個男人正埋頭看文件,光一個背影就透著一股子不好惹的煞氣。他穿著一身半舊的乾部服,哪怕是坐著,都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猛虎。
辦公桌的角落,端正地擺著一張黑框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羅鋒的父親,羅建國。
男人察覺到門口的光線變化,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羅鋒時,他整個人都僵住了,手裡的鋼筆“啪”的一聲,掉在桌上。
“小鋒?!”
周衛國猛地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高大的身軀帶倒了椅子,發出“哐當”一聲巨響。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羅鋒麵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從上到下地打量。
他眉頭瞬間擰成了死結,聲音裡全是震驚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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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虛成這個樣子?!我……我出差剛回來,才聽說你媽也走了……我昨晚半夜才到家,正想著今天下午就去看你!”
周衛國是個鐵打的漢子,此刻眼珠子瞬間就紅了。
羅鋒沒有哭,也沒有賣慘。
被周衛國抓住的胳膊很疼,但他一聲沒吭,隻是任由他抓著,用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開始陳述事實。
“周叔,我爸走了,我媽也走了。”
他頓了頓,聲音平得像冬天的冰麵。
“我爸犧牲後,單位發了撫恤金,加上家裡的積蓄,一共一千兩百塊。”
周衛國點點頭,這筆錢他知道。
“我媽走後,我高燒病倒,三天三夜,水米未進。”
周衛國抓著他胳膊的手猛地收緊,指節發白。
“院裡沒人管我,他們都在等我死,商量著怎麼分我的房子和工作。”
周衛國的呼吸瞬間粗重,牙關已經咬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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